田丰脸色一沉,没有说话。两人都知道,叶县是南阳的北大门,与颍川接壤。叶县有了,疫情便已叩开了南阳的门户。
果然,不出三日,堵阳也报来了疫情。堵阳在叶县西南,淯水上游,与叶县往来密切。消息传到宛城时,卫铮正在后堂陪蔡琰散步。他听完禀报,沉默了片刻,对蔡琰说了一句“我去去就来”,便匆匆往前堂去了。
田丰、沮授、卫觊、陈觉已在二堂等候。舆图铺在案上,叶县和堵阳的位置已被陈觉用朱笔圈了出来,像两个刺目的伤口。
沮授指着舆图,面色凝重:“府君,叶县和堵阳都有了,宛城恐怕也躲不过。商旅往来,百姓走动,这病传起来快得很。最迟半月,宛城便会有病例。”
田丰道:“隔离所已经备好,药材也调拨到位。各县的关卡还在严查,只是……从颍川过来的人太多,难免有漏网之鱼有些人当时好好的,过几天后才会突然爆发病症。”
卫铮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舆图上的那两个红圈。该做的准备,他都已经做了。口罩、隔离所、药材、酒精、关卡盘查……能想到的,能办到的,一样没落下。可疫病这东西,从来不讲道理。你准备得再充分,它该来的时候,还是会来。
“传令各县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,“凡发现病例者,立即隔离,上报郡府。隐瞒不报者,以渎职论处。各乡、各亭、各里,每日巡查,发现可疑病人,及时上报。安排各县医馆的大夫指导防疫。药材从府库调拨,不够的,从南边的几个边远的县城调,另外,我已命卫氏商社从荆南各郡采购,预计半个月左右便能供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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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,各县的口罩,要保证供应。这东西虽不能万全,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
众人领命,各自去安排。
南阳发现疫病的消息传开,宛城的气氛便变了。
街上的行人更少了。偶尔有人出门,也都蒙着口罩,行色匆匆,彼此隔得远远的,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。往日最热闹的酒肆、茶楼,如今门可罗雀。连菜市上都冷清了许多,卖菜的农人蹲在摊子后面,见人来了也不吆喝,只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菜,又指了指钱罐子。
卫铮这些日子,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白天在各曹之间穿梭,晚上还要看各县报上来的疫情报告。叶县的病例从三例变成了七例,堵阳从两例变成了五例。好在都控制在隔离所里,没有扩散到乡里。可谁知道明天会怎样?
比疫情更让他揪心的,是蔡琰。
蔡琰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行动也越发迟缓。按张仲景的推算,临盆就在这个月。可如今疫病来了,张仲景要坐镇医馆,根本脱不开身。卫铮也不敢让他来——医馆里每天接触那么多病人,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着病气?
他思来想去,让陈觉去请了几个宛城最有经验的稳婆,干脆住进太守府。又从河东带来的侍女中挑了四个手脚麻利的,专门伺候蔡琰。还让人把后宅的一间干净的厢房收拾出来,当做产房,备好了干净的布匹、热水、剪刀,一切都按照张仲景交代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