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心里清楚,古代女人生孩子就等于走了一趟鬼门关,受了一趟酷刑。在那个医疗条件有限的时代,因难产而死的妇女不知有多少,甚至贵为皇家公主的也难逃厄运,很多人只能听天由命。为此,他命人准备了不少流云笺和酒精,并教给侍女使用之法。流云笺的吸血功效不错,可以清理污秽,比起当时的常用的一些东西好上不少,酒精虽说纯度不高,但比起常规热水来消毒效果要好很多,而且还有些许麻醉作用,这就是卫铮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。
蔡琰见他这般紧张,反倒笑了:“夫君,至于这样吗?”
卫铮握着她的手,一本正经道:“怎么不至于?仲景先生说,这最后一个月最是要紧。你可不能大意。”
蔡琰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她知道,丈夫心里装着整个南阳的疫病,还要分心惦记着她,已经够累了。她不能再让他多操心。唉,这个孩子,偏偏这个时候来……
好在张机每隔三日便来请一次脉,虽不进内宅,只隔着屏风,但脉象如何,他一听便知。这几日传来的消息都是好的——胎位正,脉象稳,母子平安。
卫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三月初九的夜里,他批完最后一份文书,正要回后堂歇息,忽然听到院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推开门,见陈觉正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少见的紧张。
“君侯,叶县急报。”
卫铮接过急报,展开一看,目光凝住了。纸上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仓促间写的,可每一个字他都认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叶县新增病例二十三人,其中两人病重。当地的隔离所已满,请求郡府支援。”
二十三人,隔离所已满……
卫铮将急报放在案上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,沉闷而悠远,像一声叹息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而他,已经准备好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