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机领命,当即让学徒去煮药水。
卫铮松了口气,笑道:“那就拜托仲景先生了。
卫铮又在医馆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药材的储备,问了问几个重病号的情况,这才放心地离开。
走出医馆,已是傍晚。夕阳西斜,将宛城的屋瓦染成一片暗红。街上行人少了不少,店铺大多关了门,只有几个小贩还在收拾摊位。远处的城楼上,守城的士卒正在换岗,号角声呜呜咽咽地传来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。
韩彪跟在身后,忍不住问:“君侯,这口罩……真能防住疫病吗?”
卫铮没有回答。他抬头望了望天,暮云低垂,灰蒙蒙的,像是又要下雨的样子。
“能防多少是多少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这个世道,能做的事,都做了。剩下的,就看天意了。”
一旁跟着的亲卫凑趣:“韩队率,连仲景先生都认可了的,能差吗?”
韩彪一拍脑袋:“对呀!不行,回去我也要讨一个去……”
众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,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府衙走去。
回到太守府,蔡琰正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那个刚做好的口罩,月白色的细布上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,素雅精致。见卫铮进来,她抬起头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夫君,你看。”
卫铮接过来,端详了一番,也笑了:“昭姬的手艺,比那些侍女强多了。”
蔡琰将口罩叠好,放在枕边,轻声道:“夫君放心,我会戴的。”
卫铮点点头,在她身旁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微凉,却稳稳的。
夜色渐浓。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,一下一下,沉闷而悠远。淯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,波光暗淡,如一面古老的铜镜。
光和五年的二月,就在这平静与不安的交织中,一天天过去了。疫病的阴云,还在远处徘徊。而卫铮能做的,就是在这阴云笼罩之前,把能做的都做了。
口罩也好,隔离也罢,药材也好,酒精也罢,能防多少是多少。这个世道,能多救一个人,便多救一个人。
这才是他该做的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