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。
他拉着张机走到一旁的背阴处,指着那道光线,压低声音道:“仲景先生,你看。”
张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阳光之中,无数微尘缓缓飘浮,如雾如烟,明明灭灭。他日日在这医馆中坐诊,这样的景象见过无数次,早已习以为常,从未多想。可此刻卫铮特意指给他看,他便不由得怔住了。
“这看似干净的屋内,其实到处都是我们肉眼难以察觉的灰尘。”卫铮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“只是平日里看不见,唯有在这阳光之下,才能窥其一斑。”
张仲景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道光柱,若有所思。
卫铮也不着急,只道:“仲景先生,你每日接触那么多病人,可曾想过,病是怎么传给别人的?”
张机一怔。
卫铮继续道: “病气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可它总得有个法子传到人身上。依我看,无非是两种——一种是吃的喝的,病从口入,这个众人都清楚。”
”另外一种,” 卫铮指了指自己的口鼻:“我在想,这疫病的传播,有没有可能也像这灰尘一样?病人咳嗽、说话,喷出来的东西里,带着病气。那病气飘在空中,肉眼看不见,可一旦被人吸进去,便要生病。这一种,该称之为病从鼻入。”
他拿着手中的口罩,继续道:”此物名为“口罩”,虽说简陋,可若能挡住那些口中的唾沫、挡住那些飘在空中的病气,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卫铮又道:“我知道,这法子医书上没有,古人也未尝用过。可如今疫病将起,咱们能做的,就是多想办法,多试法子。这口罩成本低廉,制作简单,即便不顶用,也没什么损失。万一顶用呢?”
张机的目光从光柱上收回,若有所思,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见过的那些病人——咳血的、发热的、浑身起疹的。有的是一家一家地病,先是父亲,然后是母亲,然后是孩子,一个传一个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人群中拨弄。他一直以为是“病气”所致,可那“病气”到底是什么,长什么样,如何传人,他从未细想过。如今卫铮这番话,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他心中那层薄薄的窗户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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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新拿起那只口罩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忽然点了点头。
“府君说得是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着几分郑重,“这东西,值得一试。”他将口罩戴上,掩住口鼻,将细绳套在耳后。闷了一会儿,呼吸有些不畅,可也还能忍受。他又取下来,看了看,又戴上。
“府君,”他忽然道,“机有个想法。若将这口罩用药水浸泡,晾干之后再戴,是不是效果更好?”
卫铮眼睛一亮:“仲景先生高明!什么药水合适?”
张机想了想:“用苍术、艾叶煮水,浸泡口罩,晾干后使用。这两味药都有辟秽驱邪之效,医书上多有记载。虽不能治疫,但或许能防病。”
卫铮大喜:“好!就照这个法子办!你先试试,若有效,便大批制作。医馆的大夫、学徒,都要戴上。来看病的百姓,也发给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