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神情恹恹地去团长处报了到,被分配到一楼尽头一间名为“资料室”的小屋。
资料室仅她一人,日常工作不过是写写报表,清点物资;偶尔有人来领东西,她在单子上看着签个字便算完事。清闲得过分,整个上午都无人踏足。
狭仄的房间不过七八个平方,一整排高耸入顶的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,紧贴着墙壁,几乎令人窒息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,混杂着陈年油墨的气息,熏得人阵阵反胃。一张红漆桌,一把旧木椅,桌面压着块磨花了边的玻璃板,这便是全部家当。
沈白露一踏进这方囚笼般的小天地,强烈的排斥感便涌上心头。
文件柜带来的压迫感,污浊的空气,都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然而现实冰冷:父亲最近很忙,经常不回家,暂时无力为她谋得更好的去处。若是再不知分寸地提要求,恐怕连这点依靠也会失去。
她只能认命地窝在这资料室里消磨时光,心中盘算着,抽空复习高中课本,来年再战高考吧。
午间去食堂打饭,迎面撞见了昔日的同事孙云云和杨栩。
她们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的舞蹈演员,手捧碗筷,笑语喧阗,青春洋溢。
沈白露下意识想避开,孙云云却已眼尖地快步迎了上来,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转了转,故作惊讶:“咦……,白露?回来上班啦?上午怎么没在排练室见到你?”
话音未落,旁边一个生着双妩媚狐狸眼的赵宥乔便捂嘴轻笑出声,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:“呀!这不是我们‘前任首席白露吗?云云你还不知道吧?沈白露往后可不归咱们舞蹈队了哟,听说呀,调去资料室高就了呢!”
赵宥乔的话谐谑地狠狠扎进沈白露心底。她攥着饭盒的手指骤然收紧,骨节泛白,脸上却极力扯出一个僵硬的、近乎扭曲的笑容:“资料室……清静,正好养伤。”
赵宥乔故作关切地凑近一步,甜腻的腔调拖得老长:“哎呀呀,听说你这腰伤严重得连个圈都转不了啦?啧啧,真可惜呢——”
尾音刻意上扬,惹得她身后那群姑娘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、带着恶意的窃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