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相公,您看此事关乎盐铁与度支协调,非您老掌画不可……”
“赵相公,此事涉及地方官员考绩与赋税征收,还需您老人家从旁定夺……”
“桑相公,此议推行受阻,非借您虎威不能震慑宵小……”
他们或许看得出我的滑头,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更何况我句句在理,且将功劳和决策权很大程度上让渡给了他们。
他们需要三司这个钱袋子顺畅运转,自然也愿意在关键处行个方便。一时间,我反而觉得公务比从前更顺畅了,阻力小了许多。
我将更多精力,投入到了两件事上:
一是暗中利用三司的渠道和信息网络,不动声色地为“苏月”的漕帮提供便利。
比如,某些无关紧要的漕运信息、各地方物产物价的报表、甚至是一些即将废弃的官方小型仓库或船只的信息,都会通过小雪,悄无声息地流向王十三娘那里。这些信息,对朝廷而言是废纸,对漕帮而言,却是黄金。
二是更深入地梳理石晋财政的脉络,尤其是厘清那些盘根错节的赋税漏洞和地方势力的利益输送网络。
我不急于动手,只是默默地看,默默地记,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,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时机。
表面上看,我这位重新上任的三司使,变得低调、务实,甚至有些平庸,遇事推给宰相,毫无当初的锋芒。
石敬瑭对我这种懂事的表现似乎颇为受用,偶尔问起,我便汇报些收支大体平稳的好消息,再感叹几句多赖冯相公赵相公桑相公鼎力支持,他也就不再多问。
深宫之中,我继续扮演着温顺聪慧、偶尔能为父亲分忧的女儿;三司衙门里,我是那个精通甩锅之道、和光同尘的官僚;而在无人知晓的暗处,苏月的势力,正借着这双重身份的掩护,如同暗流下的水草,悄然生长,蔓延。
我知道,这样的平衡或许脆弱,但在我积蓄起足够的力量之前,我必须忍耐,必须潜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