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重执三司使

我垂首听着,心中了然。这是典型的贿赂上层,哭穷底层的策略。

用珍贵的、针对个人的礼物去收买能影响耶律德光决策的契丹贵族,让他们得好处、闭嘴甚至说好话;同时,在明面的岁贡数额上咬死不放,以民生艰难为借口,不足额缴纳。

这确实是在当前屈辱框架下,尽可能为石晋争取喘息空间和实际利益的务实之举。石敬瑭此人,虽行儿皇帝之事遭千夫所指,但内里,终究还是个精于算计、试图在夹缝中求存的实用主义者。

“儿臣明白。”我轻声应道,“厚礼之事,儿臣会留意,从内帑或各道贡品中,拣选稀罕精巧之物备下。岁贡数额,既关乎朝廷信用,亦关乎民生休养,确不宜妄动。”

石敬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:“嗯,你深知朕意。去忙吧。”

重新回到三司使的公廨,感觉既熟悉又陌生。案牍如山,但秩序井然。我生病的这段时日,周环代理三司使,又有赵莹、桑维翰等重臣从旁协助,各项事务倒也打理得条不紊,大部分常规工作都已安排了流程和人手。

我翻看着近期的账目和文书,心中清明。经历过之前的挫折,我早已不是那个急于求成、试图用超越时代的理念强行改造一切的穿越者了。我学会了在这个时代的规则里跳舞,甚至利用这些规则。

现在的我,学聪明了。

三司遇事?好啊。遇到需要协调盐铁转运司的?去请示冯道冯相公,他如今是顶头上司兼相关利益方,他的意见至关重要。

涉及官吏考核、任免或者与吏部、枢密院有龃龉的?去咨询赵莹赵相公,他处事圆融,深得帝心,且掌铨选,他的点拨能省去无数麻烦。

若是政策推行遇到阻碍,或是需要更强硬手段推动的?去找桑维翰桑相公,他是石敬瑭的绝对心腹,主张强硬,且手段凌厉,他若点头,许多难关便可迎刃而过。

我不再事事亲力亲为,不再试图将所有权力抓在自己手中,更不再轻易提出那些看似高效却触动无数人利益的妙计。

我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宏观调控者和协调者。把握大方向,确保国库收支大体平衡,将具体事务和可能得罪人的环节,巧妙地推送给那几位权倾朝野的宰相们。

小主,

我频繁地往来于几位宰相的衙署之间,姿态放得低,言语极是恭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