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安按刀立于山包之上,目光穿透暮色,望向梁山主峰方向。他知道,张叔夜的大网已经撒下,王庆已成瓮中之鳖。
大军压境,不知王庆是何反应。
……
梁山聚义厅后堂,一间原本属于王伦的卧房内,如今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和压抑的喘息。王庆躺在榻上,昔日枭雄气概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副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躯壳。
数日前,听闻张叔夜大军压境,急火攻心之下,他呕血昏迷,不省人事。
酆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不顾官军封锁,亲自带了一队心腹死士,趁夜冒险下山,强行请来了一个附近村落里略通医术的土郎中。
王庆这病,乃是内外交攻,忧愤成疾,又感风寒,邪气入体,已非寻常头疼脑热。土郎中平日里治个风寒感冒、跌打损伤还行,面对王庆这般凶险症状,早已慌了手脚,哪里有什么妙手回春的本事?
但在酆泰的威胁下,土郎中只得开了一剂药性温和,以扶正固本、清热化痰为主的方子,无非是些人参、茯苓、半夏、陈皮之类,聊尽人事。
药煎好后,由酆泰亲自扶着王庆灌下。许是王庆命不该绝,又或是这温和之剂多少起了点扶助正气的作用,连续灌了几剂汤药后,王庆竟真的悠悠醒转,虽然依旧虚弱不堪,时而清醒时而糊涂,但终究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。
这日,王庆难得清醒了片刻,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,没有半分力气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到守在榻边,胡子拉碴的酆泰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兄……兄弟……我昏睡了几日?”
酆泰见王庆醒来,黑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喜色,连忙凑近低声道:“哥哥,你已昏睡四五日了!可吓死俺了!”
“四五日……”王庆眼中闪过一丝焦灼,“山下……官军……情况如何?”
酆泰脸色一黯,咬牙道:“张叔夜那狗官,已将梁山围得铁桶一般!主要下山道路,都被官军堵死,营寨相连,鹿角重重。俺组织了几次攻击,兄弟们拼死冲杀,斩了他厢军几名军校,连张叔夜的儿子张伯奋,也差点被俺一锏砸碎脑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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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里,他眼中凶光毕露,但随即又化为无奈与愤懑:“可那张叔夜的亲兵营,着实悍勇!俺带下山的精锐弟兄,几次都被他们硬生生堵了回来,折损了不少老兄弟……哥哥,正面,冲不动啊!”
王庆静静地听着,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缓缓闭上眼。
良久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