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桃林惊变

“你在朝中有政敌吗?”

墨千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
政敌自然有。

他权倾朝野,行事霸道,不满者众。

但敢在京郊直接刺杀当朝摄政王,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政敌了。

除非对方有恃无恐,或者,已经孤注一掷。

他想起刺客服毒时决绝的眼神,想起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,想起提前布置的连环弩。

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精心策划的绝杀。
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
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,伸手将姜宝宝揽入怀中。
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
姜宝宝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其实还是怕的。

那刀光剑影、血花迸溅的场景,此刻还在眼前浮现。

但她更知道,此刻不能让他分心。

马车回到别院时,影一已收到消息在门口等候。

见墨千尘和姜宝宝安然下车,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王爷,王妃。”

墨千尘颔首。

“进去说。”

书房里,影一详细禀报了初步调查结果。

“刺客尸体已处理,武器查过,都是普通制式,无法追踪来源。”

“尸身上无任何标记,容貌也普通,应该是从小培养的死士,在京中没有记录。”

“孙老汉的底细查清了,确实是翠云岭本地人,看守桃林十五年,身家清白,与外界联系很少,今日绊倒应是巧合。”

“连环弩是军中的制式,但编号已被磨去。”

“从布置手法看,对方对翠云岭地形很熟,至少提前三日就做好了准备。”

影一说完,书房陷入沉默。

姜宝宝坐在一旁,捧着茶杯,指尖有些凉。

墨千尘手指轻叩桌面,半晌,问道。

“近日京中可有异动?”

“朝中无大事。”

影一谨慎道。

“只是三日前,兵部侍郎因军饷账目问题被御史弹劾,陛下下令彻查。”

“李大人是王爷提拔的人。”

墨千尘眼神微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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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,五日前,陛下召见了镇国公、礼部尚书等几位老臣,密谈了两个时辰,内容不详。”

“另外……”

影一声音更低了。

“据宫中眼线报,陛下近日常独自在御书房待到深夜,批阅的奏折中,有几份是关于藩王护卫定额的。”
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。

姜宝宝不懂朝政,但也听出了些端倪。

她看向墨千尘,见他神色平静,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寒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良久,墨千尘缓缓开口。

“刺客的事,继续查,但不必大张旗鼓。”

影一诧异。

“王爷?”

“对方既然用死士,就不会留下线索。”

墨千尘淡淡道。

“查也查不出什么。”

“可这次不成,难保不会有下次。”

影一急道。

墨千尘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,声音平静无波。

“那就等下次。”

影一还要再说,却见墨千尘抬手制止,只得躬身退下。

书房里只剩下两人。

姜宝宝走到墨千尘身边,轻声道。

“帅叔叔,你心里是不是有猜测了?”

墨千尘转头看她,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。

“朝堂之事,你不必操心。”

“可是他们想杀你。”

姜宝宝抓住他的手,眼圈微红。

“我怎么能不操心?”

墨千尘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发顶,声音低沉。

“放心,能杀我的人,还没出生。”

这话说得狂妄,可姜宝宝知道,他有狂妄的资本。

只是她想起那些死士决绝的眼神,心里还是阵阵发冷。

“这几日别出门了。”

墨千尘道。

“在别院好生歇着。”

姜宝宝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。

“那桃子……”

墨千尘一愣。

姜宝宝从他怀里抬头,眼神认真。

“我们摘的桃子,还在山上呢。”

这种时候,她居然还惦记着桃子。

墨千尘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,最终只能无奈道。

“我让人去取。”

“嗯。”

姜宝宝这才满意,又靠回他怀里。

“孙伯肯定帮我们收好了,说好了要送人的。”
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今日受惊加上疲惫,竟就这么窝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
墨千尘轻轻抱起她,送回卧房。

为她盖好被子,在床边静坐片刻,才起身离开。

走出房门时,他脸上的温柔尽数敛去,只剩下冰封的冷厉。

影一候在廊下。

墨千尘走到院中,看着夜空疏星,良久,缓缓开口。

“加强别院防卫。另外查查陛下近日接触的人里,有没有擅长训练死士的。”

影一心头一震,压低声音。

“王爷怀疑……”

“只是查查。”

墨千尘打断他,语气平淡,却让影一脊背生寒。

“记住,暗中查,不可惊动任何人。”

“是。”

墨千尘挥手让他退下,独自站在院中。

夜风微凉,吹动他衣袂。

他想起多年前,那个牵着他衣角、仰头唤他“皇叔”的孩子。

想起自己手把手教他骑马射箭,教他批阅奏折,教他帝王心术。

想起那孩子登基时,眼中闪烁的野心与感激。

岁月如梭,雏鹰已长成。

是该展翅了。

只是这展翅的第一步,竟是要对教导自己的人亮出利爪么?

墨千尘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半分波澜。

也罢。

既然要博弈,那便博一场。

看这澜月江山,最终落在谁手。

他转身回房,推门时动作放得极轻。

床上,姜宝宝睡得正熟,不知梦到了什么,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
墨千尘在床边坐下,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。

那些黑暗的、血腥的、算计的,他来挡就好。

她只需这般天真无忧,便好。

窗外,夜色深沉。
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
而这宁静的别院,还能安宁多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