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奏疏沉宦海 稚子叩兵机

堂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
陈觉脸色微变,正要开口呵斥,卫铮摆摆手,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少年:“何事?”

“学生想向府君请教兵法。”贾衢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学生在祖父那里读过《孙子》《吴子》,也读过《太公六韬》,可纸上得来终觉浅。府君是真正打过仗的人,学生想听听府君亲历的战事。不知府君可否赐教?”

卫铮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他想起自己九岁时在做什么——大概还在河东老宅里捉蟋蟀、爬树、跟族中兄弟打架。而这个少年,已经在读兵法、请教战阵了。

陈觉连忙起身,拉着贾衢就要往外走:“胡闹!府君日理万机,哪有空陪你胡闹?快跟我回去!”

贾衢被拽着,却不肯走,倔强地站在那里,眼巴巴地望着卫铮。

卫铮笑着摆摆手:“先民,无妨,让他留下。”

陈觉听卫铮这么说,只好松开手,讪讪地坐回席间,又向卫铮赔罪:“君侯,孩子不懂事,失礼了。”

卫铮摇头:“无妨。我喜欢有求知欲的孩子。”

他示意贾衢坐下,问道:“你读过《孙子兵法》,那我问你,‘兵者,诡道也’是什么意思?”

贾衢端坐,不假思索:“意思是,用兵之道在于变化莫测,能打要装作不能打,要用兵要装作不用兵,近的要装作远,远的要装作近。以利诱敌,以乱乘敌。这是孙武子对战争的概括。”

卫铮点点头,又问:“那‘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’又作何解?”

贾衢道:“这是说,最高明的战争,是不通过交战就让敌人屈服。用谋略、用外交、用威慑,让敌人不战自败。祖父说,府君当年在雁门,先是守城消耗鲜卑锐气,后是夜袭击其粮草,最后追而不歼,放檀石槐北归,让他自己内部生乱——这便是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。”

小主,

卫铮心中一震。这孩子,竟能将自己当年的战术与兵法理论联系起来,且说得头头是道。他看向陈觉,陈觉也是一脸惊讶,显然没想到贾衢会说出这番话来。

“你祖父教得好。”卫铮赞道。

贾衢道:“祖父说,他只是教我读书,真正的兵法,要到战场上才能学到。他说,卫府君是当世名将,若能得府君指点一二,胜过读十年书。”

卫铮笑了,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。贾衢起身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,仰着脸,眼中满是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