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却没有急着找他们,而是先用了晚饭。
晚饭很简单,几个胡饼,一碗菜汤。胡饼是粗面做的,烤得焦黄,边缘有些硬;菜汤里飘着几片菜叶,还有一层薄薄的菜油。卫铮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忽然停住了。
他盯着碗中漂浮的油花,怔怔出神。
菜油浮在水面上,聚成一片一片的油膜,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水是水,油是油,泾渭分明。你若想捞起油来,手指一沾便满手是油;你若想喝水,得拨开油膜才能喝到。
他放下碗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来人,请韩先生来。”他吩咐道。
韩暨很快赶来,正在隔壁房中翻阅西鄂县的水利簿册。卫铮将碗中的菜油指给他看,低声说了几句。韩暨听完,眼睛一亮,忍不住赞叹:“府君此计妙哉!既不失公平,又能让两姓心服口服。暨佩服!”
卫铮摆摆手:“先别急着夸,还得请两位族长来,把话说清楚。”
片刻后,晁德和王雍被请到卫铮房中。两人各坐一边,隔着一个案几,谁也不看谁。卫铮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两位族长,今日参与械斗之事,本官就不追究了。但有几句话,本官要先说清楚。”
两人连忙躬身:“府君请讲。”
卫铮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你们两姓,世居西鄂,同饮一河水,本应是乡里乡亲,互帮互助。可你们呢?世代为仇,今日更闹出数千人械斗,死伤数十人。本官问你们,值得吗?”
两人都不说话,低下了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