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暨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:“暨去禀报府君,请府君定夺。”
晁德和王雍同时住了嘴,面色都有些发紧。那位年轻的太守,今日的手段他们都见识过了。三箭定纷争,当众斩顽抗,这份杀伐决断,让他们从心底里发怵。可水的事,关系到全族人的生计,就算是太守来了,该争的也得争。
卫铮正站在水闸旁,望着被砸烂的闸口出神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浑浊的水面上。韩暨快步走来,低声将谈判的僵局说了一遍。
卫铮听完,没有急着表态,而是问了一句:“两家结仇,多少年了?”
韩暨想了想:“少说也有七八十年。据说从孝安皇帝(汉安帝刘祜,东汉第六位皇帝(106年-125年在位))时就开始了,一代传一代,越积越深。”
“七八十年……”卫铮喃喃道,“七八十年,死了多少人?”
韩暨摇头:“没有准确的数。少说也有上百。前几年那场械斗,死了十三个。再往前,建宁二年那场,死了二十多个。更早的,县志上都不记了,只有双方族中有记载。”
卫铮沉默片刻,又问:“两家当真不愿和好?还是只是放不下脸面?”
韩暨一怔,想起方才两位族长争执时的神情,谨慎地说:“暨观二人,并非不愿和好。只是积怨太深,族中又有许多人在械斗中死了亲人,他们身为一族之长,也不敢轻易低头。”
卫铮点点头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暮色四合,卫铮回到西鄂县寺。
县寺不大,卫铮让人将晁德和王雍安排在县寺的馆驿中住下,一在东厢,一在西厢,中间隔着一个院子,井水不犯河水。两人被请来“议事”,心中都忐忑不安,不知这位年轻的太守要如何处置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