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把酒论天下 弹剑作长歌

沮授继续道:“授在定陶时,曾与一太平道信徒交谈。那人说,‘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’。授问他,何出此言?他说,‘朝廷不管百姓死活,苍天还有什么用?’”
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……”田丰喃喃重复,面色凝重。

陈觉也皱眉道:“这话传得太广了。我在宛城也听人说过。”

卫铮放下酒杯,目光深沉:“公与先生以为,太平道何时会反?”

沮授沉默片刻,伸出三根手指:“少则一二年,多则三五年。等他们粮草充足、兵器齐备,便是举事之时。”

卫铮心中巨震。这个时间,与他前世的记忆,几乎完全吻合。他强压住心中的波澜,面上不动声色,问道:“那公与先生以为,该当如何?”

沮授回到案前,目光炯炯,声如金石:“三个字——等、备、化。”

“等,是等他们先动手。太平道不反,我们便不能动,一动便是逼反。如今他们以传教为名,行善事,收人心,贸然禁止,只会让百姓觉得官府不讲道理,反而激化矛盾。”

“备,是做好准备。训练郡兵,整修武备,储备粮草。一旦有事,能立刻拉得出去。授听闻府君已让郡兵曹掾高顺练兵,又建了冶铁工坊,这正是‘备’字功夫。”

“化,是化解民怨。百姓之所以信太平道,是因为活不下去。若官府能让他们吃饱饭,能让他们看病,能让他们有冤可申,太平道便失去了根基。府君在南阳做的这些事——开医馆、兴水利、减赋税、平冤案——都是在做‘化’的功夫。此策若能持久,太平道在南阳便难成气候。”

卫铮听完,久久不语。田丰、陈觉也眼带光芒,频频点头。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,沮授的对策,与他同田丰、陈觉当初所定的方案并无二致。

良久,卫铮举起酒杯,郑重道:“公与先生,卫某敬你一杯。”

沮授也举杯,田丰、卫觊、陈觉纷纷举杯,五人一饮而尽。酒入豪肠,胸中块垒似乎也消解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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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酣耳热之际,卫觊、陈觉、田丰纷纷打开话匣,与沮授谈天说地,论古话今。

卫觊说起洛阳旧事,提到朝中那些党争倾轧,摇头叹息;陈觉说起雁门血战,提到鲜卑铁骑南下时的惊心动魄,犹有余悸;田丰则说起南阳政务,提到那些积压多年的冤案一一昭雪,百姓欢呼落泪的场景,感慨万千。

沮授静静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插话,言辞犀利却又恰到好处。他的谈吐间,既有燕赵之士的豪迈,又有饱学之儒的深邃。

说到激昂处,沮授忽然站起身来。

他伸手握住腰间那柄松纹古剑的剑柄,“呛啷”一声,长剑出鞘。月光从窗外泻入,照在剑身上,寒光凛凛,如一泓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