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祭刚过,宛城还沉浸在新一年的农耕序曲中,朝中一纸邸报便送到了南阳太守府。
卫铮正与田丰在二堂商议春耕诸事,各县的水渠修缮、种子调配、劳力安排,桩桩件件都要敲定。案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书,两人对坐,时而疾书,时而争论,忙得不可开交。
陈觉推门进来,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封缄的公文:“君侯,朝廷的邸报,新任宛令的任命到了。”
卫铮接过,拆开火漆,展开细看。目光扫过那几行字,他不由得一怔。
新任宛令——沮授。
这个名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脑海中的层层迷雾。
沮授?怎么会是沮授?他不是应该在冀州么?
卫铮盯着那两个字,心中翻涌起万千思绪。在后世的记忆中,沮授是袁绍帐下最杰出的谋士之一,与田丰齐名,却比田丰更加全面——战略、军略、政务,无一不通。他最早向袁绍提出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之策,比荀彧给曹操的建议还要早。可惜袁绍不能用,官渡之战后沮授被擒,曹操厚待之,他却一心想逃归袁绍,终被曹操杀害。其人忠勇有谋,其才不逊于荀彧、诸葛亮,乃当时一流人才。
这样的人物,竟然要来南阳做他的宛令?
“君侯?”田丰见他出神,唤了一声,“可是这新任宛令有什么不妥?”
卫铮回过神来,将邸报递给他:“元皓看看,来的是谁。”
田丰接过,目光一扫,也是一怔。随即,他脸上浮起惊喜之色:“沮授?可是广平沮公与?”
卫铮点头:“正是。元皓认识他?”
田丰笑了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怀念:“何止认识。说起来,丰与沮公与还是同乡。他家住广平县,距巨鹿不过二十里。丰年少时,曾慕名登门拜访,向他请教经史时务。那时他已以才智慧闻名郡里,丰还是个毛头小子。”
他将邸报放下,娓娓道来:“沮公与是永寿二年(156年)生人,比丰长六岁。少有大志,多权略,通经史,闻名乡里。后来听说他在邯郸为吏,又被举茂才,出仕为县令,便断了联系。不想今日,竟在南阳重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