堵阳县寺正堂,一名中年汉子昂首阔步的进入。
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岁,浓眉大眼,虎背熊腰,一看就是有把子力气的人。但目光略显呆滞,少了些机敏之气。
“末将堵阳县尉李直,拜见府君!”李直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。
卫铮抬手示意他起身,道:“李县尉,本官问你,那山匪的情形,你可知晓?”
李直点头:“末将知道一些。”
“说说看。山寨在何处?地形如何?匪首何人?有多少人马?”
李直挠了挠头,显然不擅言辞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皱巴巴的布帛,展开来,上面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“府君请看,这是末将画的简易地图。”他指着那些线条,磕磕巴巴地解释,“这是堵阳城,这是北边的大山。山寨就在这里——”他指向一处标注,“距堵阳约七八十里,在山谷深处。四周都是峭壁,只有一条小路可通,易守难攻。”
卫铮仔细看着那张图,虽然画得粗糙,但关键的地形特征还是标出来了。他心中暗暗点头,这李直虽不善言辞,但作为武人,基本的地形勘察能力还是有的。
“匪首陈三刀,据说是附近山民,逃进山里落草为寇。后来聚集了一帮活不下去的流民,渐渐有了二三百人。”李继续道,“末将初夏时曾带兵去剿,本想趁夜偷袭,不想被他们发现了,在山道上设了埋伏。末将的人马被堵在狭路上,进退不得,折损了十几个弟兄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低下头,面露愧色。
卫铮没有责备他,只是问:“那次剿匪,是谁给你出的主意?”
李直一愣:“什么主意?”
“趁夜偷袭的主意。”
李直挠头:“那是……那是末将自己想的。怎么,不对吗?”
卫铮心中暗叹。趁夜偷袭本身没错,但事先不探明地形、不摸清敌情,贸然进山,不被埋伏才怪。这李直有勇无谋,难怪会折损人马。
他又问:“你可曾派人进山,摸清山寨的底细?”
李直摇头:“末将……末将折了人马后,便不敢再去了。”
卫铮看向赵智。赵智连忙道:“府君,非是下官不愿剿匪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县中兵力有限,李县尉又……又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:李直不行,他一个文官更不行。
卫铮点点头,没有责备他们。堵阳群山环绕,民风剽悍,确实不好治理。赵智能维持现状,已属不易。
他看向李直手中的那张地图:“这张图,借本官一用。”
李直一愣,连忙双手奉上。
卫铮接过地图,又问了几个问题,便让李直退下。
赵智见卫铮对这山匪如此上心,心中忐忑,小心翼翼地问:“府君,这山匪的事……您打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