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渐散,官道在眼前延伸,三十余骑不疾不徐地向北而行。
卫铮策马走在队伍前方,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田野村庄。出城已有一个时辰,沿途所见,与宛城附近的繁华景象渐有不同——正值隆冬时节,庄稼已收割殆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稀疏的秸秆。田间偶见几个农人,正在焚草整地,身影在旷野中显得格外渺小。房屋渐疏,偶尔有几处炊烟升起,给这萧瑟的季节添了几分生气。
杨弼策马上前,与卫铮并辔而行,低声道:“君侯,此去北上,打算先巡何处?”
卫铮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,在马背上展开。
这是他命人精心绘制的南阳郡地图。图上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一一标注分明,有些地方还加了朱批小字,记录着各县人口、赋税的大致数目。杨弼凑过来看,只见图上线条纵横,密密麻麻标满了地名,不由倒吸一口气。
“南阳郡,”卫铮指着地图,缓缓道,“位于伏牛山以南、汉水以北。周边群山环抱,腹地则河流纵横。郡治宛县位置居中,宛城又是鼎鼎大名的商业都会,于是便形成了以宛城为中心的水陆交通网。”
他手指沿着图上一条条蓝色线条移动:“南阳水系发达,主要水系有八条——淮水、沔水、丹水、均水、湍水、淯水、比水、溠水。这八条主要水系都流经南阳,在河流流经之地形成大大小小的县城。”
杨弼仔细看着,不时点头。他在雁门时也见过地图,但雁门的地图简单得多,几条河流、几座城池,一目了然。南阳的地图却是密密麻麻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卫铮指着图上最醒目的一条河流:“这是淯水,发源于伏牛山,自北向南流经雉县、西鄂、博望、宛县、棘阳、淯阳、新野、朝阳等县,在邓县附近汇入沔水。其支流湍水、洱水等,则串联起郦县、冠军、穰县、涅阳、安众等县,在新野汇入淯水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新野的位置:“因此,新野成为了控扼南北航运与陆路交通的关键节点,位置相当重要。日后若有事于南方,新野必争。”
又指向另一条支流:“这是比水,水量充沛,流经比阳、湖阳、蔡阳等地,灌溉沃野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