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完公事,田丰先去忙了,卫觊却留了下来。
“鸣远,”他换了称呼,语气随意了些,“我来南阳这几日,见你这里气象一新,与在雁门时大不相同。”
卫铮笑道:“伯觎兄过奖。雁门是边地,兵事为主,政务简单。南阳是帝乡,政务繁杂,不得不花心思。”
卫觊点头,又道:“我见你手下这些人,田元皓刚直干练,赵云沉稳勇武,卫兴精悍,杨弼机敏,都是可用之才。只是……”他迟疑了一下,“你方才提到的那个高顺,是何许人?值得你如此看重?”
卫铮眼中闪过光芒,缓缓道:“伯觎兄有所不知,高顺此人,练兵之才,世所罕见。他在雁门时,手下三百人,皆重装步兵,铠甲具皆精练,每所攻击无不破者。可惜雁门之地直面鲜卑,多用骑兵对仗,其无用武之地,未能一展才能,只能作为防守用。若他能来南阳,我便可以组建一支精兵,以镇地方。”
卫觊动容:“竟有如此人物?”
卫铮点头,又道:“还有蒲山,平阳铁匠,当年打造过关羽的青龙偃月刀、高顺的钩镰枪。若他能来南阳,利用南阳的冶铁条件,打造精甲利器,更是如虎添翼。”
卫觊叹道:“鸣远思虑长远。我原以为你只善用兵,没想到治政也是如此缜密。”
卫铮笑道:“伯觎兄谬赞。我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,多读了几本书罢了。”
卫觊起身道:“好了,我该去忙了。你也要保重,别太劳累。”
卫铮点头,送他出门。
回到后堂,卫铮又站在舆图前,凝视良久。
他想起太守的职责——掌治民,进贤劝功,决讼检奸。具体来说,春季要巡视县乡,劝课农桑,救济贫乏;秋冬要按规定审理囚徒,评定罪罚,考核官吏;岁末要派遣计吏向中央汇报工作;同时负责察举孝廉。
如今已是十一月,秋冬审理囚徒、评定罪罚的事,田丰已在做,卫觊协理汇总,不必担心。岁末的上计,有岑昭筹备。察举孝廉,也还有些时日。
但巡视县乡,却刻不容缓。
他到南阳已数月,对宛城还算熟悉,但对周边的县乡,却所知甚少。各县的吏治如何?百姓生计如何?豪强是否横行?太平道蔓延到了什么程度?这些都需要亲眼看看。
按理说,南阳这样的太郡,至少应设两名督邮,分南北两部,专门负责巡查属县。赵云虽已任督邮,但一人之力,难以遍及三十七县。
卫铮原本打算等高顺来了,让高顺接替卫兴的兵曹掾,由卫兴分担督邮之任。但高顺还未到,时间不等人。
“看来,只能我亲自走一趟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他唤来杨弼。
“杨弼,准备一下,明日起我们要出城巡县。”
杨弼一怔:“君侯要巡县?带多少人?”
卫铮道:“不必带全套仪仗,轻装简从。你带三十名骑兵护卫,随我同行。我们往北,巡查北部各县。”
杨弼领命,又道:“君侯,北部各县,有些地方偏僻,盗匪出没,要不要多带些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