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又静了片刻。阴绍和李复对视一眼,忽然齐齐上前,深深一揖:
“下官……愿随明府,整顿宛县!”
田丰看着他们,点了点头:“二位愿留,本官甚慰。只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:“留下,便要守本官的规矩。从今日起,县寺每日卯时开门,酉时关门。所有案件,按轻重缓急,依次审理。凡牵涉豪强者,更要详查。阴丞负责刑名,李尉负责治安,各司其职,不得推诿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
消息如野火般,迅速传遍宛城。
茶楼酒肆,街头巷尾,处处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新来的田县令,把岑主簿和邓功曹都赶走了!”
“不是赶走,是他们自己辞的。”
“那也差不多!听说田县令要整顿宛县,所有积案都要翻出来重审!”
“重审?那些案子牵涉张家、邓家,他能审得动?”
“审不动也得审。你没听说吗?田县令在雁门时,那是跟着卫府君打过鲜卑人的!手底下见过血的,能怕几个豪强?”
“卫府君……卫府君不是天天喝酒赴宴吗?怎么突然让田县令出来理事了?”
“谁知道呢。也许之前都是装的?”
“嘘,小声点。这话让人听见,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有人兴奋,觉得终于有人能为百姓做主了。
有人怀疑,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,田丰一个暂代的县令,能待几日?
有人冷笑,觉得这是不知天高地厚,等着看笑话。
而此刻,县寺后堂,田丰正与阴绍、李复商议第一桩要审的案子。
“第一案,就审张家逼死人命案。”田丰道。
阴绍一惊:“明府,此案牵涉张家……”
“正因为牵涉张家,才要第一个审。”田丰打断他,“张续那日在街上欺压百姓,太守亲眼所见。张家横行不法,已非一日。若不先打掉这只最大的老虎,其他案子没法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