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队豪奴挥舞皮鞭,驱赶街边小贩:“让开!让开!张府车驾经过!”
行人纷纷躲避,一个卖陶器的老翁动作稍慢,摊位被撞翻,陶器碎裂一地。老翁约莫六十余岁,白发苍苍,衣衫褴褛,此刻跪在地上,双手颤抖地捡拾碎片,老泪纵横:“老爷行行好,这是小老儿全家生计啊……”
豪奴中一人嗤笑:“生计?挡了张公子的路,便是死罪!”扬鞭便要抽下。
“住手。”
声音不高,却让那鞭子悬在半空。卫铮缓步上前,扶起老翁,看向那豪奴:“纵是贵人车驾,也该遵王法、恤百姓。损坏器物,当照价赔偿。”
豪奴愣住,上下打量卫铮。见他虽气度不凡,却衣着普通,顿时嗤笑:“哪来的穷酸,也敢管张府的事?你可知道张公子是谁?当朝张常侍的侄孙!”
张让的侄孙。卫铮眼中寒光一闪。真是冤家路窄,刚到了宛县,便遇张让族人。
此时,后方华车帘幕掀开,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,约莫二十出头,眼袋深重,显然是纵欲过度。“何事喧哗?”声音懒洋洋的。
豪奴忙躬身:“公子,有个不长眼的挡路,还教训小的们。”
那张公子瞥了卫铮一眼,目光落在那些碎裂的陶器上,嗤笑:“几个破陶罐,也值得大呼小叫?”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,随手一扔,“赏你了。”
铜钱哗啦散落一地,有几枚滚到水沟里。老翁颤抖着去捡,却被豪奴一脚踩住手:“公子赏钱,还不快谢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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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翁的手被踩得通红,却不敢挣扎,只能连连叩头:“谢公子赏,谢公子赏……”
卫铮缓缓蹲下,握住豪奴的脚踝。那豪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脚骨欲裂,惨叫一声跌倒在地。
卫铮拾起一枚铜钱,放在老翁手中,起身看向车中:“张公子,百姓生计,不是这样打发的。损坏器物当赔,这是天经地义。你若还有一分良知,就该按价赔偿,而不是用施舍羞辱于人。”
张公子脸色一沉:“你找死?”他挥手,“给我打!”
七八个豪奴扑上,个个膀大腰圆,手持木棍皮鞭。陈觉欲动,卫铮却轻轻摇头,示意他不必出手。他未拔剑,只以裹着布的剑鞘迎敌。但见身影闪动,剑鞘如游龙,或点或劈或扫,每一击都精准地击中豪奴关节。不过三五息,七八人全数倒地呻吟,有的捂着膝盖,有的抱着手腕,再无一战之力。
卫铮剑鞘点在张公子咽喉前寸许,那布套之下隐隐透出的杀气,让张公子瞬间酒醒。他嘴唇哆嗦,想喊却喊不出声。
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”卫铮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再让我见你欺压百姓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只有张公子能听见,“雁门张承的下场,你可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