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荣的目光落在密函的角落，那里有一行潦草的批注，字迹虽然有些模糊，但他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其中的内容：“代州藏火函秘库，若为周有，必祸幽云。”看到这里，柴荣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冷笑。

“萧咄李倒是会借刀啊。”柴荣低声说道，他太了解耶律璟的品性了——上个月派去的细作刚刚回报，辽主在黑山宫宴上醉倒了整整三日，连萧太后送来的国书都懒得拆开。这道调兵令，肯定是萧咄李趁着耶律璟醉酒之际，以“抢夺火函”为借口骗来的。

“陛下？”王朴艰难地抬起头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批注上，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——无论如何，铁浮屠已经来了！

这支部队，身披双层重甲，连战马都被包裹在厚厚的铁甲之中，宛如一群钢铁巨兽。他们的到来，意味着代州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。

“张永德！”柴荣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，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纷纷落下。他的玄色龙袍如同墨浪一般翻卷，显示出他此刻的愤怒和急迫。

“虎符！快马！立刻率领虎捷军全体北上，给朕死死地钉住潼关！绝不能让辽狗有丝毫退路！”柴荣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，让人不敢有丝毫违抗。

他迅速解下腰间的玄虎玉钮佩刀，连鞘带玉，狠狠地掼进王朴的怀里。刀柄撞击在老枢密使那枯瘦的胸口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
“八百里加急送往代州！告诉陈琅，河东的常平仓和武库，全部交给他支配！”柴荣的命令如同一道闪电，划破了大殿中的紧张气氛。

王朴死死抱住佩刀，刀柄上还留着帝王的体温。他看见柴荣眼中的惊涛 —— 那是愤怒，是决绝，更是背水一战的孤注。

“告诉代州每一个人，” 柴荣的声音穿透风雪，带着裂金穿石的劲，“朕在晋阳宫阙，与他们同生共死！”

王朴踉跄叩首时，殿外突然响起震耳的集结号。“呜 —— 呜 ——” 悠长的号声撞碎云层，晋阳城内的甲叶声、马蹄声、民夫的号子声瞬间炸响，与代州方向隐约传来的烽烟，在风雪中织成一张紧绷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