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出声,笑声极轻,却似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原来她从未想被人供奉。
她只想让人睁开眼,用自己的脑子看这个世界。
数日后,京城礼部传出噩耗:尚书大人病危。
临终前,他召独子至榻前,气息微弱,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廊下。
两名小吏正在争执新赋税法的利弊,一人引经据典,句句不离《止观录》中“人心可测,行为有律”;另一人却不言语,只摊开户籍册与粮产簿,逐条比对各县收成、人口流动、物价浮动,一一推演新政可能引发的动荡。
老人喘息着道:“你看那个不说话、只翻账本的……他才是真懂她的人。”
儿子愕然,继而泪落如雨。
次日,他上书请废“识学典籍馆”,奏设“实务推演堂”,专训官吏以数据析政、以实证断策。
诏准当日,京中士林震动,有人讥讽此举“舍大道而逐小技”,可更多年轻学子涌入堂中,争相学习如何用一张图表预测灾荒,如何从市集菜价波动察觉银钱紧缩。
风,正悄然改变方向。
然而就在这一片沉静变革之中,北疆快马疾驰而来,带来一封紧急国书。
草原部落再遣使者入京——这一次,却非为求学。
使者神情愤慨,双手捧函,似握重罪证物。
朝堂之上,群臣屏息,不知何事惊动四夷。
萧玦端坐龙椅,目光平静如古井,唯指尖微微收紧,落在扶手雕龙之目上。
而这一次,有人试图玷污那阵风的名字。
第253章 风往哪儿吹,她就在哪儿(续)
北疆快马踏碎残月,蹄声如鼓,直撞皇城九门。
草原使者立于金殿中央,皮袍染尘,双目赤红。
他高举一卷羊皮文书,声如裂帛:“大靖皇帝!我族世代奉‘识夫人’为智者之光,千里来学,只为得其一语点拨。可如今,南境邻族竟伪造《识夫人遗训·牧草篇》,假托天启,蛊惑牧民献牛羊为‘供理之祭’!三万头牲畜尽归其手,饥荒将至,百姓无粮过冬!”
满朝哗然。
礼部尚书颤声质问:“此等邪说,从何而来?”
“就来自你们供在太庙侧殿的‘止观录残卷’!”使者怒指宫墙,“你们把她的字当经,他们便拿她的名作刀!若不正本清源,天下将有千百个‘识夫人’,人人皆可借名行骗!”
群臣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