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听了,追问道,“你们可有查清,两浙路的交引凭据和实际交上来的货物数额,这中间差额是多少?”
陈恕拿过一本册子,上面是几月来众吏人的清算记录,只见他翻开其中一页,回答道,
“仅庆历初年到庆历四年,杭州市舶司一年的税收约是五十四万贯,报上来的货物折损率竟高达三成,但其中货物记载均有出入,御史给的几份账册上,均是珍珠犀角香药等细色货,而市舶司报给转运使司和三司的记录,则是玳瑁苏木等粗色货。若是以御史的记录为证,再扣除两者的差价,则一年下来应有十余万贯不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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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拯听了半日,有些生气,他本来身形宽厚,体格略胖些,此时更气得满面通红,怒目圆睁,头发胡子都竖起来了。
他狠狠骂道,“怪道人人都说转运使是个肥水差使,竟然是这么个肥法。一年就是十万贯,便是再养个军队也是够了,他们这样肆意妄为,我若是百姓,我也定要闹的,老天怎么不降个雷,狠狠地劈一劈这些恶人。”
陈恕向包拯汇报完毕,便回到吏人住的院子去了。
三司吏人的清算记录,再加上开封府缉司官从常平仓查验的记录,两浙路转运使伙同杭州市舶司坑害百姓、商户、番商的证据链已然完整,他便派人将三司吏人清账的结果报知庞籍。
原则上,他可以直接上书弹劾,不必经过宰相的同意,之所以知会一声,也只不是客气一句,意思一下。
小主,
不论宰相有什么意见,监督官员就是御史的职责,弹劾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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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晚,夜深人静,开封府四周仍有缉司彻夜巡逻,韩晚和十几个三司吏人都在府内,且案子未结,众人都不得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