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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人见问,开始倒起了苦水,
“司官,你别瞧这批货数量多,但却是我们东拼西凑,好容易将几条商船拢在一处,拼凑来的货。因为来得不容易,这边的买家又早早付了钱,我们才尽着给这里的铺子先送。”
鞫司官听了更纳闷了,“从交引文据上看,你们每年都要往返汴京几趟,如何说这是东拼西凑的货?”
商人听得直叹气,连连摇头,“唉,这买卖,真是越来越难了。不怕司官笑话,我们跑了十几年的船,向来是,只要有人出得起钱,要多少货,我们就能运多少。没想到这几年,弄点子货,竟也成了最大的难题。”
“缘起,还不是杭州市舶司那边折损、扣押的货太多,我们运一批,他那边就扣一批,强压着不给钱不说,还要让我们再多寻些货来充数。司官,你也是做官的,你给评评理,这种事,我们要向谁去说?”
鞫司官皱眉道,“你们为何不报官?”
商人苦笑一声,“就知道司官会这样说……报官?哼,若是有用,我们又如何会忍到今天?这七八年,报官告他市舶司的,怕不是都被他弹压住了。不是被夺了交引文据,不让往杭州贸易;就是被打压得家财尽失,到现在,哪还有人敢告他?”
他叹了口气,“我们也没法子,总是还要吃饭,还要活下去的呀。没办法,他要什么,我们尽量凑上去便是了。开封府、应天府这边要的货置不齐,我们就只能是东拼西凑,方得了这一批,运来专门应付各个铺子的订单。”
鞫司官问他,杭州市舶司过度折损扣押货物的原因时,商人便称他们也不知道,“杭州市舶司势大,若想从杭州口岸运输,也只能听他的,没办法,他说什么,便是什么吧。”
鞫司官并不了解市舶司和商人的勾连,只听得一头雾水,眼见这是一桩斗殴伤人的事件而起,便想先将杀人的罪定了,结案。
不想,一个驸马都尉府的随从,却在刑狱里说了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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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,杭州市舶司过度折损扣押的货物,有一部分是韩晚私下“孝敬”给驸马都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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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名随从便是打死客商阿文的真凶,他进了牢狱,开始害怕,急着将自己撇清,一窝蜂全吐了个干净,
“原本,韩舶使每隔两个月就会派人送些货物来,驸马都尉手里有了货物,送人、打赏也宽裕些。但因着节下,驸马近来赏人大方了些,家里的存货便有些吃紧。”
鞫司官纳闷,“为何驸马都尉不会自己去置办礼物?非要叫韩舶使从杭州弄东西过来?他不嫌麻烦么?”
随从苦笑着回答,“驸马爱面子,还不是他小气抠门,不愿自己花钱。不然,也不会一直让韩舶使来帮着弄货,说起来,去年出的那桩事,细色纲,里面其实就是要给驸马都尉的东西,结果偏都丢了,驸马当时大怒,在家里摔盘子摔碗,打伤了好几个人。”
“驸马都尉手边的东西不多了,他便催韩舶使尽快再弄些送来。谁知韩舶使这两个月送的太少,驸马也没法子,又不愿失信于人,这才叫人出来置些货,一部分自己用,一部分留着送人。”
鞫司官这下全听明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