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集归来,舒国公还是颇为满意的,因两桩事。
一是内藏库的案子,果然,皇城司和开封府都在盯着,但他们明显不知晓内藏库与笃耨香的关联。这样一来,自己派郭琇取货的事便不会被人发觉。
第二便是北苑,他没有想到,这次竟意外收获了一处北苑私茶焙坊。
但一想到驸马都尉和傻子崔秀才的嘲讽,心里总是不舒服。
想到这里,他忍不住斥责贺正廷,“你竟不知道阻止他们,我身为皇室最年长的亲王,竟要受人这般折辱。”
贺正廷小心陪笑道,“今日那崔秀才言语粗鄙得很,席上没有一个人会将他放在眼里,更何况他说的那些疯话。既是疯话,岳父又何必往心里去。”
“那么北苑的茶焙坊呢?你为何也不出声?还要我舍着一张老脸去应承。”舒国公还记着贺正廷不答应北苑的事,开口骂他。
“岳父,您细想,今日是咱们与那员外第一次见面。初见时,他就拿出这么大的礼,难道岳父心里就不曾有疑心么?”贺正廷笑着反问道,见舒国公没有回答,他便趁机添油加醋,
“更何况,岳父细想今日应邀来的人,三司副使和转运按察使都在,却偏偏就少了转运使郭琇和市舶司的韩晚。若说这白员外不是故意这样做,我可是不信的。”
舒国公似乎被他说动了,也有些疑心,但他想起驸马都尉的得意神情,心里仍有些生气,“不过是郭琇、韩晚与白家有官司,他也是为了避嫌罢了。”
贺正廷似乎早料到舒国公会这样说,他轻轻笑了一声,“若说避嫌,最应该避的反而是他的好友,那位开封府的缉司官啊。但他非但不躲不避,反而直接将人带了出来,还要寻机将他的身份抖搂出来。他的这番举动,难道岳父就没有疑心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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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国公看了一眼贺正廷,见他仍是一副恭顺小心的样子,便道,“你想说什么,直说便是,同我还卖什么关子。”
贺正廷赶忙笑道,“倒不是小婿卖关子,只是……”他似乎犹豫了一下,叹了口气,仿佛下定决心一般,“若小婿猜得不错,郭运使和韩舶使应都是员外盘中的菜了,他如今背靠开封府这棵大树,定是铁了心,要与他们斗下去。若我是岳父,此时便应与郭运使疏远些,以免将来引火烧身,可就不好了。”
听了他的话,舒国公纳闷道,“郭琇又如何被开封府盯住了?你莫要胡乱猜测,他们没有实证,不能将郭运使怎么样。”
贺正廷笑了,“若没有证据,那开封府的缉司官就不会到雅集上去了。前不久,他才被市舶司斥责,被罚了铜。没过多久,他就又同白家员外一起去了雅集,这不是明摆着,是开封府去查案么。岳父也知道,内藏库的案子他们正在查,若真的被他们咬住了郭运使,岳父就能笃定,郭运使不会将您咬出来么?”
舒国公心里一惊,他被贺正廷说中了心事:他不敢肯定,郭琇在最后关头,是不是还会保住自己。贺正廷说得对,他已经是皇室最尊贵的王爷了,他不能冒这个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