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混乱的门口。

刚刚布置完一切、正要转身冲向下一个指挥点的李卫国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他那威严如同山峦的身影背对着奔涌而出的人流，没有立刻离开。他那浑浊、此刻却异常锐利的眼睛，在即将踏出门槛的最后一瞬，以一种极其难以察觉的幅度，极其短暂地、却又极其精准地回扫了一眼。

这一次。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或者警告。而是越过了所有慌乱奔忙的人影。仿佛穿越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预警、嘶吼、质疑和最终的雷霆决断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穿透力。如同黑夜里的探照灯。直直地。落在了。陈青禾。那张依旧写满混乱、喘息未定、沾着泥水和汗渍、此刻因为近距离感受到指令威压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脸上。

两人的目光，在嘈杂混乱的逃生气氛中。

在尘土、汗味、雨前湿闷的风里。

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。

极短！极快！如同电光石火！

碰撞了一下！

那一刻，陈青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、冰冷的手术刀瞬间解剖！毫无秘密可言！

他甚至还看到了李卫国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，嘴角极其细微、极其冷酷地向上绷紧了一下。

一个若有若无。

绝对称不上是笑容。

更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极致的冰冷弧度。

然后。李卫国转身！大步流星！

只留给陈青禾一个没有丝毫犹豫、融入门外愈加昏暗阴郁天色里的、决绝而极具压迫感的背影！

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目光，只是死亡倒计时的残酷表盘上，一个微不足道的刻度！

嗡……嗡……

头顶的天空彻底阴沉下来。远处的闷雷声骤然密集滚过山脊，如同战鼓越敲越急！沉闷，压抑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。

风！陡然变大了！卷着砂石尘土，劈头盖脸砸在脸上！

暴雨！正以毁灭一切的姿态！

加速碾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