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刘瘦子的故事

"走一个!为咱铁三角!干了这杯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!"

我们碰杯,啤酒在舌尖发苦。几口下肚,羊肉串的香气,气氛热了起来。

王胖子开始胡侃,从小时偷西瓜被狗追,到前年认识香港"富婆",漏洞百出,却逗得我们乐不可支。

"拉倒吧!"我推他一把,"真有那富婆,你早吃香喝辣去了,还在游戏厅扫地?"

"这你就不懂了,"王胖子摸摸胡茬,神秘兮兮,"那叫卧底!表面风餐露宿,背地里..."他做个数钱手势。

这时,菜陆续上桌。麻辣兔头红亮亮的,辣椒油裹着蒜末;红油耳片晶莹剔透;回锅肉肥瘦相间;水煮鱼片浮在红油上,热气腾腾。

我们埋头就干。二十分钟后,桌上狼藉一片,盘子几乎舔干净了。

"服了,"王胖子打着饱嗝,醉眼朦胧地看刘瘦子,"你细胳膊细腿的,愣是吃下这么多,肚子里养了条狗吧?"

刘瘦子腼腆一笑,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松弛。

我借着酒劲,试探道:"刘师弟,你跟'江南一绝'怎么认识的?老许说你是他关门弟子?"

刘瘦子笑容凝固,眼睛垂下,盯着啤酒瓶。片刻后,他抬头,眼中有种我从未见过的黯然。

"说来话长,"他声音低沉,"那是七岁那年的事..."

"那年夏天,天像捅了个窟窿。"刘瘦子目光穿过时空,"一夜间,黄龙河发疯,水淹过整个屋子。爹娘把我塞进木盆,用绳子系在腰上。'别回头',这是娘最后的话。木盆转啊转,我看着院子、村子、爹娘,全没在浑水里..."他咬着指甲,"盆把我送到下游三十里的火车站,浑身泥,骨瘦如柴。那儿有个扒手窝,我学着偷了三天,第四天就被抓住,差点打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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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苦笑:"就那天,遇见了师父。他揪着我耳朵,把我带进面馆。那碗牛肉面,这辈子都忘不了。"

他师父杨老头,人称"江南一绝",当时也不顺,刚从大牢出来,没几个钱。但就是这个经常烂醉如泥的老疯子,把他捡回了棚户区的破屋。

"那时师父手头紧,只能睡一张床。"刘瘦子眼中流露罕见的温情,"冬天冷得要命,他就把唯一的被子给我,自己披件破棉袄熬到天亮。"

"教你手艺也够狠的吧?"我问。

"狠?"刘瘦子卷起袖子,露出手腕上几道疤痕,"十岁那年练'穿针引线'留下的。每天十六小时,手指流血还得继续。一个动作重复上万次,直到肌肉记住。"

他说起师父的残酷训练,眼中却无怨恨,反带着崇敬:"十三岁那年出师,跟着师父走南闯北。我们装成父子,专挑有钱地痞和欺压百姓的恶霸下手。师父有规矩:穷人不碰,警察不碰,老实人也不碰。"

"听着倒像个侠客。"王胖子咂嘴。

"谈不上。"刘瘦子摇头,"就是个混江湖的老千,但有底线,从不害人。他常说:'吃这碗饭,起码得讲点道义,不能跟挖祖坟的畜生一样。'"

"后来呢?"我追问。

刘瘦子眼神暗了:"两年前,师父得了肺病,没撑多久就走了。临死前,把我托付给个旧相识,那人引荐我认识了许师叔。"

一时无言。我脑海浮现刘瘦子孤零零的身影,心头一阵酸楚。失亲之痛,我比谁都懂。

"往事不提也罢!"王胖子打破沉默,难得正经,"现在咱是兄弟了!老许虽不说,但把你列入'铁三角',说明你小子有真本事!"

"没错,"我附和,"表叔看人很准的。既然选中你,必然看重你的过人之处。"

刘瘦子脸上阴霾稍散,嘴角微扬,露出丝笑意。

"刘师弟,"我举杯,"你还没问我们以后什么打算呢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