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在和自己的影子作战!"沈墨寒的声音破了音,"小九,锁魂阵!"
陆砚这才注意到殿外的青石板上多了道金红相间的符阵。
小九跪在阵眼,判官笔沾着血在地上画符,发辫散了半缕,盲眼的白绫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泛青的眼尾——她定是又咬了舌尖,用鲜血催阵。
可符阵刚画到第七道,便像撞在铜墙上,金芒"滋啦"一声散成星火。
"阵......阵被旧神意志裹住了!"小九的手在抖,却仍把判官笔往阵心一插,"必须......必须他自己打破!"
陆砚的喉咙突然发甜。
黑影的膝盖顶在他腹部,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酒,是腐叶混着铁锈,像极了乱葬岗里泡了三年的棺材板。
可当黑影的指尖抵住他后颈时,他却想起小九第一次摸他后颈的触感。
那时她刚跟着他,盲眼白绫下的手指冰冰凉凉,说:"哥哥后颈有块红痣,像团小火。"
"你不是我。"他突然笑了,血沫溅在黑影脸上,"我后颈有块红痣,你没有。"
黑影的动作顿了顿。
陆砚趁机捞起脚边的酒葫芦,仰头灌下一大口——烧刀子辣得他眼眶发酸,可城隍印在额间烫得厉害,金光顺着血脉往四肢窜。
他想起沈墨寒捧着古籍说"真正的城隍不是靠力量"时,窗外的月光正落在她发梢,像给她簪了把银梳子;想起赵霸天拍着他肩膀说"兄弟的命,我替你扛"时,掌心的老茧硌得他生疼;想起小九把热乎的糖人塞他手里,虽然看不见,却偏要摸着他的手说"这个是兔子,耳朵翘得高"。
"我守得住人间。"他盯着黑影的眼睛,一字一顿,"因为我守得住他们。"
黑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陆砚看见他眼底闪过慌乱,像被戳破的纸人。
他反手扣住黑影的手腕,城隍印的金光裹着酒气涌进对方体内——那不是敌人,是团黑雾,是旧神留在他灵魂里的执念,是他每次用城隍力时加速衰老的源头,是他在深夜惊醒时后颈的凉意。
"我不是你。"他轻声说,"也永远不会成为你。"
金光炸响的刹那,陆砚眼前一片雪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