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0章 要不,咱们先试试?

“嗯,我明白。”

“对了,你让邹杰参与进来,还把复大那边拉上……我是没有想到。” 他话锋一转,“按理说,他可是差点截了你的胡。”

“你现在倒好,分数据,给思路,还让他在这课题里挂名、出力气。这下,邹杰个人算是绝处逢生,复大社政学院也跟着沾光,马主任和翟主任电话里,都快差了辈儿了。”

李乐嘿嘿一笑,擤了擤被蒜和花椒油激得通红的鼻子,“其实要说,都是算计罢了。”

“一块饼,我自己一个人吃,撑死也就是一张饼。分出去些,看起来是少了,但能把饼摊得更大,甚至可能引来更多做饼的面和柴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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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邹杰那人,心思是活络了点,路子起初也走得有点歪,但底子不差,尤其是做实证、抠细节的那股劲儿,曼曼都佩服。巴塞罗那那盆冷水,够他清醒一阵子。”

“至于拉他一把,怀柔也好,诏安也罢,看着是分出去一点汤,但咱们吃到了更扎实的肉,还把潜在的对手,变成了一个起码暂时站在一条船上的盟友。总比多个躲在暗处、不知什么时候咬你一口的对手强。再说,”

他顿了顿,“有了燕大和复大这两块牌子在前面顶着,南北呼应,资源互通,这个盘子才算真正做大了。以后别人再想进来,或者想从别的角度挑战,就得先掂量掂量咱们这两块背景板的分量。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
惠庆听了,忽然大笑起来,指了指李乐,“你呀,你呀,这心思....哈哈哈~~~”

似乎是听到了不常听到小声,惠正看着父亲,眼里闪烁着来惊异的光,可随即,又黯淡了下去。

李乐察觉,心里叹口气,继续道,“其实……在巴塞罗那,我也没想这么多弯弯绕。就是觉得,他那研究里,确实有点真东西,虽然被功利心给弄拧巴了。拆穿他,容易,但拆穿了,那点真东西也就跟着被埋了,可惜了。”

“那时候我脑子里……莫名其妙闪了一下费先生的样子。我就想,要是费先生面对一个走了弯路、但尚有转圜余地的同行后辈,他会怎么做?”

“是痛打落水狗,还是……拉一把,看看能不能把路子引正,让那点真东西长起来?当然,我比不了先生万一,就是.....代入了一下。”

李乐抬起头,看着惠庆,“我猜,以费先生的胸襟和气度,大概,更可能,是指条路,给个机会。觉得……学术这江湖,打打杀杀抢山头固然刺激,但要是能把有本事、哪怕暂时走歪路的人拢到一起,把路拓宽,让后来的人走得顺点,可能……比一个人闷头冲到黑,或许更有意思。””

惠庆沉默地看着李乐,好一会儿。

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层,蓝灰色里渗进墨色。

什么评价的话也没说,只是那眼神里的东西,很复杂,有欣慰,有感慨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触动与回忆。

“行啊,你这点……比我大气。”

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眼睛里更多的是彼可取而代之,是冲锋陷阵,是笔刀厮杀。” 他摇摇头,笑容里有些自嘲,更多的是骄傲,“这不是算计,这是大气。费先生若知道他的后辈里有人这么想,会高兴的。”

李乐嘿嘿着,“您可别,什么大气,我这不也是算计,为了部落!”

“....”惠庆一愣,“什么部落?”

“啊……是为了咱们自己人,为了这个学科能真正有点咱们自己的声音和建树。呵呵呵.....”

笑声在屋里荡开,师母笑着摇头:“这爷俩,说的什么黑话。”

惠庆忽然又道,“不过,你知道马主任借着你这股东风,从复大老翟那儿,敲了多少竹杠不?”

李乐来了兴趣:“多少?曼曼他们没说这个,光说合作很顺利。”

惠庆伸出两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:“两个最实在的。第一,一个横向的大课题合作,未来三年,每年至少三个子项目,经费……” 他报了个数,让李乐忍不住咋舌。

“好家伙,复大真有钱啊,不过,马主任这刀磨得够快!”

“这还不算啥,关键是第二个。”

“啥?”

“学科评估。”惠庆低声道,“下一次重点学科评比,复大社政学院在某些权重材料和成果展示,会充分考虑与我们的合作,并且……在一些关键指标上,形成某种默契。”

点到即止,但李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玄机,这意味着燕大社系在这个新兴领域的主导权和话语权,将在官方评价体系里得到重要盟友的背书和支持,这是一种更深层次、更稳固的资源互换和势力联盟。

社会学一级学科底下,几个二级学科方向的排位、资源分配,全看这个。网络社会学作为一个新兴的交叉方向,如果能拿出耀眼的、有广泛影响力的成果,并且展现出跨校合作的态势,对于整个学科评估的加分,是显而易见的。

这一手,不止是捞了实惠,更是为燕大社系在评估中抢占了先机,把复大也绑上了战车。

李乐怔了怔,缓缓吐出几个字,“马了个....姜还是老的辣啊。”

这确实是马主任的风格,犀利,精准,看得远。但转念一想,刚下午给自己哭穷,正反左右上下六个面儿给自己阐述系里多不容易的马主任....您这么会演,不如去中戏当院长啊。

花椒油的麻意从舌尖蔓延开来,直透心脾,却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清醒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,不仅是胃里,更是心里。

前路依然漫长艰苦,但方向清晰,同道有人,背后有师。

这时,李乐刚端起绿豆汤,就听到惠正说了句,“爸妈,乐哥,我吃完了,进去看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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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去吧。”惠庆点点头。

“诶,吃饱了吗?我看你就吃了这一点儿,要不再来一筷子?”师母见儿子起身,问道。

“不用了,真吃饱了。”

“行吧,在喝碗绿豆汤?”

“妈,真不用,我进去了。”

惠正回了小房间,门轻轻带上,将那盏台灯昏黄的光和少年沉默的背影,一并关在了里面。

师母望着那扇关上的门,半晌,轻轻叹了口气,拿起抹布,开始慢腾腾地擦了面前的桌面,动作有些凝滞。那叹气声很轻,却沉甸甸地落在杯盘轻响的间隙里。

李乐咂了咂嘴,冲低头夹菜的惠庆说道,“那什么,老师....”

“小正今年……是高二了吧?我记着,今年是最后一届分文理综了?明年就改成侧文侧理?”

惠庆“嗯”了一声,转过头,“是,赶上末班车了。”

“那……小正自己,有倾向没?是打算学文,还是学理?”

“他?”惠庆嘴角扯了扯,像是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,那笑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,“看他自己吧。这孩子,文理都一个样,倒是平均,文理都一个样儿,没什么特别突出,也没什么特别短板。”

“硬要说,文科背东西还行,但论述、材料分析,运用理解上面差点意思,理科呢,可能就是对数理化那套符号语言,钝一点儿,转不过弯。平均得让人没脾气。”

话里听不出倾向,只有一种基于长期观察后的的平静。

“看他自己?”师母却立刻接了话茬,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,“他一个半大孩子,懂什么轻重缓急?现在看着是差不多,可往后呢?理科要是学不进去,那物理化学,一道大题就是十几二十分,不会就是不会,瞪眼干着急。”

“还是文科吧,文科好歹……好歹还能背,还能琢磨。再说了,他爸还能帮着给看看,讲讲,点拨点拨。历史地理政治这些,总归是些死知识多,下功夫总能见点效。要是选了理科,”她看了一眼惠庆,“我一窍不通的,他爸这边,除了数学,理化生这些,也丢了那么多年,公式怕是都记不全了,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