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鳅瘦削的身影转眼就被漆黑的夜色吞没。
他不敢跑,只能用那种诡异的速度快走。
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准地卡在巡逻禁军脚步声的空隙里。
脑子里,那“佛堂、莲花、初三”这三个词不断回响。
他听不懂,也不明白,主子为何要自讨苦吃进宫做什么娘娘。
如今的苏家早就按照主子的意愿扎下根去,她完全可以做个富足悠闲的贵人,可她却偏偏选择进宫去受那帮腌臜人折磨。
泥鳅心中微叹,埋着头赶路,最后钻进宁王府最不起眼的那个角门。
门边早有暗卫等着,他一现身,便带着他穿过幽深的回廊,来到赵渊的书房。
灯火如豆。
赵渊穿着素日里最喜爱的那身月白锦袍,没束发,长发披散下来,更显得他脸色苍白。
他正对着孤灯,手里拿着一小块砂纸,精心细致地打磨着他那把裂开的玉骨扇。
“沙......沙......”
打磨的声音在宁王府这片极其寂静的夜里,让人听得心头发毛。
“殿下。”泥鳅跪下行了大礼,声音和脸都压得几乎贴在地面,“主子有话。”
赵渊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,颔首问: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佛堂,莲花,初三。”泥鳅低声吐出这六个字,他听到的就这些,再无其它。
赵渊磨扇的“沙沙”声,停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有烛火在他瞳孔里不断跳跃。
赵渊的目光落在扇骨那道丑陋的裂痕上,嘴角忽然就往上扬了扬,“哦?”
喉咙里滚出低笑声,竟是却让桌上的烛火也都跟着剧烈地晃了晃。
莲花?
这宫里,要说是不染尘埃的白莲花,除了凤仪宫那位,还能有谁。
“她倒真是不肯吃半点亏。”赵渊放下扇子,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和泥鳅的衣袍都鼓动起来。
窗外,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
“去。”他对着门外那片黑暗轻声开口道,“找个嘴不严的,安排让凤仪宫的人听见,初三,太后娘娘要去宝华殿的佛堂,亲自为北境的战事点长明灯祈福。”
泥鳅的头猛地抬起,眼中闪过些惊讶,随即又迅速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