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将军,是否准降。”副将苏洛策马近前,声音沉稳,带着久经沙场的漠然。
韩啸天目光如电,扫过混乱的战场,瞬间明了局势。他微微抬起带着铁手套的右手,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,清晰地传遍中军,杀伐之气冲天而起:“陛下有旨,凡叛逆者,格杀勿论。”
没有激昂的战鼓,没有震天的呐喊,只有中军令旗的挥动与十万铁骑排山倒海的冲来,马蹄叩击大地的沉闷雷鸣!这声音比任何战鼓都更令人绝望!
两翼数万弓骑兵如离弦之箭,高速掠出,在并州军混乱的侧翼划过两道致命的弧线。他们在疾驰中张弓搭箭,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!奔射之间,密集的箭雨已如飞蝗般倾泻而下!这箭雨又密又急,精准的可怕,专射人马无甲之处咽喉、面门、马腿。并州军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,原本就因为攻城而散乱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,陷入了极大的混乱。
不待并州军从箭雨的打击中调整过来,中军的上万枪骑兵开始了冲锋。他们并非散乱冲击,而是以严整无比、密不透风的楔形阵,如同一柄烧红的巨大铁钎,以韩啸天的帅旗为锋尖,径直捅入并州军因攻城而散乱的阵型腹地!长枪放平,借着北地战马恐怖冲刺的巨力,轻易地撕开皮甲,洞穿躯体!铁蹄践踏,刀光闪烁!所过之处,真的是一片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!没有任何阵型、缺乏重甲防护的并州步兵,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职业杀戮机器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泥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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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珏正与城头的崔构打得难解难分,他勇力过人,弯刀舞动如风,已经接连砍翻十余名守军,崔构虽武艺高强,但也只能勉力支撑。回看时后方已经大乱,喊杀声震天,只见本方大军如同雪崩般溃散,一股黑色的铁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。
“不好!”韩珏又惊又怒,还未反应过来,侧翼已被一支镇北军骑兵狠狠切入。他怒吼着挥刀迎战,刀锋过处,凭借个人勇武,连斩三骑,勇不可挡。然而更多的镇北骑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,他们三人一组,配合默契,有人持枪远刺,有人挥刀近砍,有人伺机抛掷套索,丝毫不给韩珏喘息之机,瞬间将其与身边不多的部众分割、包围。
“二弟!”韩庚见状目眦欲裂,率身边仅存的数百亲兵拼死来救。他长槊挥舞,如黑龙翻腾,势大力沉,接连挑翻数名试图阻拦的镇北骑兵,终于杀开一条血路,冲到韩珏身边。兄弟二人背靠背,甲胄破损,浑身浴血,面对层层叠叠、面无表情涌来的镇北军,如同被困在钢铁丛林中的野兽。
“大哥!怎么办?走不走?!”韩珏气喘吁吁,甲胄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,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朝廷援军!我们中计了!大势已去,必须突围!”韩庚声音嘶哑,格开一柄毒蛇般刺来的长枪,反手一槊将那名眼神冰冷的镇北骑兵挑落马下。他环顾四周,心如刀绞,只见曾经纵横并州、不可一世的五万儿郎,在镇北军这套迅雷不及掩耳的组合拳打击下,已彻底溃不成军,如同被狂暴铁蹄碾过的稻草般成片倒下,投降的跪了一地,逃跑的被追杀殆尽,抵抗的被瞬间粉碎。战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!
“并州儿郎,没死的,随我向南突围!”韩庚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,聚集起身边尚能战斗的千余残部,向着南方,也是镇北军骑兵洪流边缘、兵力相对薄弱的方向,发起了决死的冲锋。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高岗之上,韩啸天冷眼看着战场,如同俯瞰蝼蚁争斗的神明。对身旁因为血腥气而兴奋不已、跃跃欲试的苏洛淡然道:“追歼残敌,务必全歼,不留后患。要让天下人知道,背叛陛下,便是此等下场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苏洛拱手,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,立刻点齐麾下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骑兵,如群狼出闸,带着滔天的杀意,朝着韩氏兄弟败退的方向席卷而去,誓要将这些残兵败将碾为齑粉。
日落西山,战场上的厮杀声、惨叫声逐渐平息,只剩下伤兵垂死的哀嚎和失去主人战马的悲鸣。硝烟与浓烈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,弥漫在邺城内外。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修罗场上,给无数尸体和破碎的兵器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。
韩啸天并未亲自参与追击,在他看来,苏洛足以完成任务。他下令各部清剿战场,收拢降卒(勇猛精壮的人不杀),自己则在一众盔明甲亮、煞气冲天的亲卫悍骑簇拥下,缓缓策马,走向那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、几乎陷落的邺城南门。
城门早已在镇北军出现时就被守军冒险打开,吊桥也被放下。诚王萧牧已率领邺城幸存的主要文武,包括浑身浴血、包扎着伤口却依旧坚持站立左将军崔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