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集 藏在暗处的守护

温清瓷转回脸看他,眼泪终于从眼眶滚下来,划过脸颊,在下巴处悬成晶莹的一滴。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她哽咽着问,“为什么每次危机出现,都会有那么恰好的转机?为什么我每次遇到麻烦,你总能在关键时刻递给我一根绳子?陆怀瑾,我不傻,一次两次是巧合,十次二十次……你让我怎么信?”

陆怀瑾沉默了。

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内侧细腻的皮肤。那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小动作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过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夜色好像又浓稠了几分,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“因为我不能让你出事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一把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某个锁死的匣子。

温清瓷的眼泪掉得更凶了,可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她问。

“从……我成为陆怀瑾的那天起。”他说了个模糊的时间点,这不算撒谎,只是没说出全部真相。

“那些人是谁?”

“一些……想要温家倒下,或者想要你手里技术的人。”陆怀瑾斟酌着用词,尽量不吓到她,“商业竞争,有时候会走到见不得光的那一步。”

“今天晚上来的那个呢?”

“一个拿钱办事的。”陆怀瑾避重就轻,“已经处理了,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

温清瓷盯着他,像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里面藏着的另一个灵魂。

“你是怎么处理的?”她问,然后不等他回答,自己接了下去,“你抹掉了他的记忆,对不对?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。你还修改了现场,所以我看不到打斗痕迹,闻不到浓烈的血腥味……但你还是漏了一点。”

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,指尖很轻地擦过他左边额角。

“这里,有一根头发颜色不太对,在发根的地方,有一小截是白的,像是……瞬间耗损了什么的样子。”

陆怀瑾僵住了。

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刚才对付那个阴影异能者,虽然只是弹指间的事,但动用了一丝本源灵力去彻底抹除痕迹和修改记忆。对现在的他来说,这点损耗微不足道,可这具身体毕竟只是凡胎,还是会显露出一点端倪——比如头发局部的瞬间老化,虽然只有几根,虽然很快就会恢复。

可她看见了。

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,她竟然看见了。

“疼不疼?”温清瓷问,指尖还停在他额角,声音抖得厉害,“做这些事……会不会对你有伤害?”

陆怀瑾的心脏在那个瞬间,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酸水里,又软又涨,还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——久到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——他还在修真界的时候,受再重的伤,吐再多的血,同门只会说“师兄修为深厚,定能挺过去”,师父只会说“此劫过后,心境可再上一层”。

从来没有人问过他:疼不疼?

小主,

“不疼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真的,一点都不疼。”

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,这次她没忍住,发出一声很小的、像小动物受伤般的呜咽。

“你骗人。”她说,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。

陆怀瑾身体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手臂环住她的背,很轻地拍了拍。
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处理那种角色,比拍死一只蚊子麻烦不了多少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麻烦是不麻烦,但蚊子可不会阴影异能,也不会在失败时触发体内的自爆咒术——他得在零点几秒内同时完成制服、剥离咒术、抹除记忆、修改现场四件事,还得控制灵力波动不惊动可能存在的同伙。

但这些没必要说。

温清瓷在他肩上摇头,声音闷闷的:“那你告诉我,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会这些……这些像超能力一样的东西?”

陆怀瑾沉默了很久。

落地灯的光暖黄地笼罩着他们,像一个小小的、与世隔绝的茧。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,不是害怕,更像是情绪激动后的生理反应。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,温热地贴着他的皮肤。

“如果我告诉你,”他慢慢说,“你可能会被卷进更危险的事情里。有些世界,知道本身就是一种负担。”

温清瓷抬起头,眼睛红肿,可眼神很坚定。

“可我已经被卷进来了,不是吗?”她说,“从你选择用那些方式保护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在这个‘更危险的世界’里了。区别只在于,我是蒙着眼睛被人牵着走,还是睁开眼睛自己看路。”

她抓住他的手臂,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衣料的褶皱里。

“陆怀瑾,我不喜欢当瞎子。尤其是……当你的瞎子。”
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陆怀瑾心湖,荡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。

他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冷静果决、在家族里强硬如铁的女人,此刻红着眼睛,固执地要看清他背后的阴影。她明明可以继续装不知道,继续享受他暗中铺平的路,继续做那个“幸运”的温总。

可她不要。

她要和他站在同一片光下,或者……同一片阴影里。

“好。”陆怀瑾听见自己说,声音沉沉的,像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我告诉你一部分。但你要答应我,知道之后,不能冲动,不能自己涉险,有任何事必须先告诉我。”

温清瓷用力点头,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。

陆怀瑾松开她,往后靠进沙发里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严肃,也……更真实。

“我确实不是普通人。”他开口,选择了最温和的切入点,“我从小就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,比如……恶意,杀意,或者某些特殊的能量波动。后来我遇到一个老人,他教了我一些方法,可以控制这种能力,甚至用它来做一些事——比如提前预知危险,或者影响别人的记忆。”

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、又不会吓到她的解释了。穿越、修真、元婴渡劫……那些离普通人的世界太远了。

温清瓷听得很认真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“所以你能‘听’到别人的想法?”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。

陆怀瑾顿了顿,点头:“某种程度上,是的。但有限制,不能随时用,也不能对所有人都有效。”

比如对你。他在心里默默补充。

“那今天晚上……”

“今天晚上来的那个人,身上带着很浓的恶意和一种阴冷的能量,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。”陆怀瑾顺着说下去,“他躲在阴影里,想偷袭。我提前制住了他,抹掉了他关于今晚任务的记忆,修改成他走错地方然后自己摔晕的假象。警察来过了,已经以入室未遂带走调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