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历史上,黄忠是蜀汉五虎上将之一,以老当益壮闻名。他原是刘表帐下的中郎将,驻守长沙。赤壁之战后归顺刘备,在定军山一战中斩杀夏侯渊,威震天下。可史书上对他早年的记载寥寥无几,只说他“荆州南阳人也”。卫铮曾让人在民间寻访过,一直杳无音讯,没想到他竟在武关军中,还只是个小小的屯长。
“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”卫铮喃喃道,嘴角浮起笑意。
卫铮在馆驿住下后,郦县县令便殷勤地前来献好。
原来,郦县向北行八里处,有一道山谷,当地人称其为甘谷。谷中溪水潺潺,清澈见底,掬一捧入口,只觉甘甜清冽,回味悠长。溪水两岸野菊丛生,每至秋日,金黄一片,香飘十里。这菊花与别处不同——茎短而粗,花大且厚,花瓣肥嫩,采下洗净后可直接入口,甘美异常。当地人世代以采菊为食,或煮汤,或泡茶,或晒干入药。溪水自山中流下,经年累月浸润着两岸的菊花,花瓣与根茎落入水中,久而久之,连溪水也染上了菊花的甘香。
谷中住着三十余户人家,世代饮此谷水,食此谷菊。高寿者活到一百二三十岁,依然耳聪目明;次一等的也能活到百岁开外;若是活到七八十岁便死了,乡人便摇头叹息,说是“夭折”。这话传到外面,起初没人信,可来探访的人多了,亲眼见过那些白发苍苍却健步如飞的老人,便不得不信了。
卫铮初到郦县时,县令自然不敢怠慢。
他让人从甘谷取来清水,又用谷水沏了一壶野菊茶,恭恭敬敬地端到卫铮面前。
“府君,此乃郦县甘谷之水,饮之延年益寿。”县令满脸堆笑,“故司空王畅、当朝司徒袁隗在担任南阳太守期间,曾下令郦县每月运送三十余石水,他们的饮食、沐浴均使用此水。下官已命人备好水车,今后每月为太守府送水三十石。饮食澡浴,皆用此水,必有益于府君安康。”
卫铮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茶汤清亮,入口甘醇,确实与寻常茶水不同。他放下茶盏,看了县令一眼。
“此水从甘谷运到宛城,要走多少里?”
县令一怔,谨慎答道:“回府君,约百余里。”
“一百余里,用车拉水,一车能拉多少?”
“一车……约十石。”
“每月三十石,便是三车。三车往返,需用民夫几人?骡马几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