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才原名秀才,为避光武帝刘秀的名讳改为茂才,选拔的是才德优异或有美才的特殊人才,地位崇高。按本朝制度,茂才也是岁举常科,由州一级长官举荐,每年选拔人数远少于郡举的孝廉,因此更为难得。
消息传到医馆时,张仲景正在为一个老婆婆诊脉。他听完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看病。后来有人问他为何不谢恩,他说:“治病救人是本分,与茂才不茂才无关。”
太常寺也听说了他的名声,派人来请他入太医署。张仲景婉言谢绝,说故土难离,不想离开南阳。来人又劝了几回,他始终不改口。最后太常寺也只好作罢。
卫铮听说这事,也不勉强。他知道张仲景的性子——这人心里装着的,只有病人。官场上的那些事,他不屑,也不愿。
在疫病肆虐的几个月里,朝堂上也没闲着。
三月,司徒陈耽被免了官,理由是天灾。可朝中的人都知道,这是宦官们在报私仇。正月的时候,陈耽曾检举太尉许戫、司空张济包庇宦官子弟,得罪了一帮宦官。如今借着大疫的由头,终于把他排挤出了朝堂。
卫铮在宛城听到这个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
陈耽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忠正之士。他在司徒任上,多次上书弹劾贪官污吏,从不避权贵。这样的人,本该是朝廷的柱石,却因为说了几句公道话,被赶出了中枢,身为三公,就合该被顶罪吗?那跟宦官一伙儿的太尉许戫、司空张济怎么不被顶罪呢?
他想起曹操在朝堂上为南阳防疫说话时,那些冷嘲热讽的声音。他想起张喜在朝中四处活动,想让张让在天子面前添一把火。他想起那些弹劾他的奏章,一摞一摞地送进宫里,像雪片一样。若不是陈耽、杨赐、曹操、卢植这些人替他说好话,若不是裴茂、杜畿在暗中帮衬,他这个南阳太守的位子,早就坐不稳了。
如今,连陈耽也被赶走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信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四月的朝堂还有另一桩变动——天大旱,天子任命太常袁隗担任司徒。这是袁隗第二次担任此职。袁家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袁隗这个人,卫铮在洛阳任职时曾在朝堂上见过,圆滑世故,八面玲珑,与陈耽的刚直完全不同。这样的人当司徒,朝堂上的风向,怕是要变了。
他把这些事暂时压在心底,继续埋头处理防疫的善后工作。各县的薄册要汇总,死者的抚恤要发放,痊愈病人的后续观察要安排。一桩桩,一件件,都等着他定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