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报是从洛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,上面盖着司徒府的印信。
“光和五年二月以来,豫州、冀州陆续出现大疫,死者甚众。洛阳亦发现疫情,宫中已有数人染病。天子震惊,急令各州郡严防疫情蔓延,有司巡行致医药。南阳毗邻颍川,须严加防范,不得有误。”
卫铮看完,将急报递给陈觉。陈觉扫了一眼,脸色也变了。
“大疫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又是大疫。”
卫铮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天色。二月将尽,春寒料峭,天空灰蒙蒙的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鸦啼,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厉。
自天子刘宏登基以来,大疫已爆发过三次。建宁四年三月,第一次大疫,天子遣中谒者巡行致医药。熹平二年春正月,第二次大疫,再次遣使巡行。光和二年春,第三次大疫,常侍、中谒者巡行致医药。如今是光和五年,第四次了。前两次他尚幼,并无多大印象,上一次是三年前,他尚在雁门,那边并无疫病传播。
每次大疫,都发生在春季。这在后世称之为流感,发烧吃个药抗个两三天就见好了。可在汉朝,这是能要人命的大病。没有抗生素,没有疫苗,一旦染上,全靠自身的免疫力硬扛。扛过去是命大,扛不过去,便是黄土一抔。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,就更别提看病吃药了。
史书上记载的那些数字,冷冰冰的——“死者甚众”“死者万计”“十室九空”。可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破碎的家。他想起前世读过的《后汉书》,上面记载汉末大疫,死人无数,张仲景的家族二百余人,不到十年死了三分之二。
太平道能在数年间信徒遍及八州,跟这接二连三的不断出现的大疫不无关系,持续不断的大疫,让太平道有了可乘之机。张角以符水治病,收揽民心。
疫情,从来不只是疫情。它是民心所向,是天下兴亡的晴雨表。
卫铮转过身,对亲兵道:“快去请医曹仲景先生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