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走出几步,又勒住缰绳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庙。暮色中,残墙断壁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,默默地站在那里,望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策马前行。杨弼带着三十名骑兵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急雨,在暮色中回荡。身后,淯水静静流淌,夕阳聚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官道上,暮色渐浓。
远处宛城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,城楼上已亮起灯火,像一颗颗星星嵌在灰蓝的天幕上。淯水在左侧静静流淌,水面映着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,金光万道,美不胜收。
卫铮策马飞奔,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,仿佛要一抒胸中的不平之气。
邓奉为百姓起兵,却被视为反贼;刘秀是中兴之主,却不得不杀这个为百姓出头的人。谁对谁错?两百年了,史书有史书的定论,百姓有百姓的记忆。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“反贼”,百姓心中却立着一座庙。
公道,自在人心……
他想起自己在南阳做的那些事。整顿吏治,打击豪强,开医馆,修水利,收编山匪,推广稻麦轮作……桩桩件件,哪一件不得罪人?张喜恨他入骨,朝中有人想置他于死地,各大家族在暗中观望。他做的这些事,史书上会怎么写?百年之后,后人会如何评价他?
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,此刻,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可以安心种田,安心用水,安心过日子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身后之名,那是后人的事。
前方,宛城的城门已在眼前。守城的士卒远远望见这支队伍,连忙打开城门。卫铮策马入城,长街两旁的店铺已亮起灯火,炊烟袅袅,一派祥和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