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:“今年春旱,正月以来滴水未见。府君您看,这田里的麦苗,都快旱死了。春浇若跟不上,今年收成就全完了。两姓的人都急红了眼,前几天就有人聚集在水闸附近,说要‘抢水’。下官听说消息,今天一早就带人赶来,想居中调停,劝他们不要动手。”
“本来一切都还顺利。下官把两姓的族长叫到一起,正在商议用水的事。可不知怎的,下面的人就打起来了。有人说是晁姓的人先动的手,有人说是王姓的人先推的闸,下官也没看清。反正一打起来,就收不住了。族长们喊破了嗓子也劝不住。两姓本是世仇,积怨已深,一开打,谁还管什么族长不族长?个个都红了眼,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下官虽带了几十个县兵,想上去分开他们,可那些人根本不听。县兵也被冲散了,下官被困在水闸边上,差点……差点就没命了。幸亏府君来得及时,要不然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连连叩头。
卫铮听完,沉默片刻,问道:“水闸是谁修的?”
李衡道:“这水闸是百年前修的,已不清楚何人做筑。建成后历代偶有修补,都是两姓共同出资,官府也拨了些钱粮。修好之后,约定轮流使用——单日晁姓用,双日王姓用。可这约定,从来没好好执行过。上游的截流,下游的偷水,日积月累,就变成了今天这样。”
卫铮看向韩暨。韩暨一直在旁边听着,此时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府君,此事暨有所耳闻。西鄂晁、王两姓争水,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。历任县令都调解过,但都是治标不治本。这水闸建成多年,年久失修,到处渗漏,水量分配本就不均,加上两姓人口增长,用水需求越来越大,矛盾自然越来越深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今日之事,表面上是争水,根子上是水利设施跟不上。若能重修水闸,再合理分配水量,再立下规矩,严加执行,此事未必不能解决。”
卫铮点点头,心中已有了计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