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走朝中门路,我自会上书据理力争。他在宛城使绊子,有元皓盯着,也翻不出什么大浪。我卫铮行事,从不因威胁而退缩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觉:“倒是你提醒了我。张喜此来,既是试探,也是摸底。他想看看我这个太守,到底是真强硬还是假正经。今日我这一拍桌,他应该明白了。”
陈觉道:“君侯这一拍,拍得好。只是如此一来,张喜必不甘休。为了救张续,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卫铮点点头,又坐回案前,沉吟片刻:“张续的案子,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全。按律当判弃市,便是告到天子面前,也是这个理。张喜想救他儿子,除非翻案。可要翻案,就得推翻那些证据。元皓那边,证据可还稳妥?”
陈觉道:“田功曹做事谨慎,所有证据都已封存,专人看守。证人也都安置妥当,不怕张家报复。”
卫铮放下心来,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张喜方才说,城中胥吏多与张家有旧。这话虽是威胁,却也是实情。张家在宛城经营多年,根深叶茂。你让杨弼暗中留意,看看哪些人与张家往来密切。不必打草惊蛇,只需心中有数。”
陈觉领命。
两人又商议了一番,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,陈觉才告辞离去。
回到后宅,蔡琰正坐在灯下,手中拿着一卷书,却显然心不在焉。见卫铮进来,她放下书,起身迎上来。
“夫君,如何?”
卫铮握住她的手,扶她坐下,将方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。蔡琰听完,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夫君今日,可是要拿南阳豪强开刀?”
卫铮一怔,随即苦笑:“昭姬看出来了?”
蔡琰点头:“夫君在雁门时,面对的是鲜卑铁骑,刀对刀,枪对枪,胜败分明。到了南阳,面对的是人心。豪强盘踞,官吏勾结,百姓困苦。夫君这些日子,表面上是与世家周旋,实则在暗中布局。今日对张喜拍案,便是图穷匕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