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刀归顺之后,山寨中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。
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山匪们,见寨主都跪了,也纷纷放下武器,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。老弱妇孺们也从角落里探出头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。
卫铮吩咐杨弼带人清点人数、登记名册,自己则在陈三刀的陪同下,在寨中各处巡视。
李直被叫上山时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他带着那几个队率,沿着山道一路小跑上来,进了寨门,看到满地被制住的山匪,看到那些雁门老兵正在井井有条地清点物资,看到卫铮负手站在山神庙前,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这……这就拿下了?”他喃喃道,“就这三十几个人?”
一个队率凑上来,小声道:“李县尉,您看,那陈三刀,正跟在府君身后呢,别提多温顺了……”
李直定睛一看,可不是嘛,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匪首,此刻正点头哈腰地跟在卫铮身后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李直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杨弼从旁边走过,李直连忙拉住他,满脸堆笑:“杨……杨兄,这仗是怎么打的?您给说说?”
杨弼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李县尉,打仗不光是靠人多。动脑子,比动刀子重要。”
李直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崇拜之色,又凑上去问这问那。杨弼被他缠得没法,只得简单说了几句,李直听得如痴如醉,口中不住喃喃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还能这样……”
这边厢,卫铮已问完了话。
那些山匪,果然如陈三刀所说,多是附近山民,因去岁的旱灾加蝗灾,加上苛捐杂税,活不下去了,才铤而走险。他们上山以来,确实只劫财,不杀人——当然,偶尔有反抗的,也难免受伤,但至今没有出过人命。
“只劫财?”卫铮看着陈三刀,“那去年李县尉带兵来剿,你们设伏,可曾杀人?”
陈三刀低下头,闷声道:“杀了……杀了十几个。那时情况特殊,不杀他们,他们就杀我们。”
卫铮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这种事,本就是各为其主,谈不上对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