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声点!这话让人听见,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怕什么?又不是我说的,是那帮道人说的。我听他们念了好几遍,还有好多百姓跟着念,像中了邪似的。”
“鲁阳那边也这样?”
“何止鲁阳?我听说叶县、昆阳那边也有。那帮道人到处游走,官府也不管不顾,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。”
卫铮默默饮酒,将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。
另一桌的酒客忽然换了个话题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韩家那位又拒了征辟。”
“韩家?哪个韩家?”
“还能哪个?堵阳韩家!韩公至啊!”
卫铮心中一震,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
“韩公至又拒了?这回是谁征他?”
“听说是司空府。前些日子公文都到了,他愣是不接,说自己才疏学浅,不堪重任。谁信啊?当年十九岁就敢杀人报仇的主,会是才疏学浅?”
“哈哈,人家那是看不上。司空府算什么?太尉府征他,他都拒了。”
“这人到底想干什么?老躲在山里,难不成要当一辈子隐士?”
“谁知道呢。不过话说回来,当年他杀陈茂那事,做得是真漂亮。十九岁,隐忍三年,手刃仇人,以头祭父。这份胆识,这份隐忍,咱们这辈人,谁比得上?”
“那是。韩家这一代,就数他最出息。他那个兄长韩昼,虽然也当了官,可跟韩公至一比,差远了。”
“韩昼?堵阳县丞那个?不是说这次考评只得了中吗?”
“中就不错了。他要是有韩公至一半的本事,也不至于……”
后面的话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窃窃私语。
卫铮听在耳中,心中却掀起了波澜。
韩暨,韩公至。
果然在这里。
他想起杨弼之前查到的消息:韩暨,字公至,堵阳人,年二十三。数年前,同县豪强陈茂诬陷韩暨父兄,几致死刑。韩暨时年十九,表面无反应,暗地储钱寻死士,最终杀陈茂,以其人头祭父墓,因此出名。后被举孝廉,司空府征辟,皆不应命,改名换姓隐居鲁阳山中。
如今看来,他隐居的山,应该就是堵阳周边的伏牛山余脉了。
卫铮心中暗暗盘算。若能请得此人出山,南阳便又多一臂助。只是此人连三公府的征辟都拒了,自己一个太守,凭什么能请动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