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握住她的手,只觉那只手微凉,“夜间风大,怎么也不多穿些?”
蔡琰任他握着,轻声道:“见夫君书房灯亮着,这么晚还没歇息,便过来看看。”
卫铮心中一暖,又有些愧疚。他将她拉到榻边坐下,用自己的披风裹住她,又去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。
“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蔡琰接过碗,捧在手心,却没有喝。她抬眼看向卫铮,目光中满是关切:“夫君又在想公务?”
卫铮点点头,在她身边坐下。他知道瞒不过她,索性也不瞒。
“有些事,不太好办。”
蔡琰轻轻靠在他肩上,柔声道:“能说给妾身听听吗?”
卫铮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是关于太平道的事。杨弼他们打探到,南阳一地,信徒已有数万。为首的是一个叫张曼成的人,手下还有几个豪强支持。这些人现在虽然安分,但谁知道将来会怎样?”
蔡琰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
卫铮继续道:“我在雁门时,面对的是鲜卑人。敌人就在对面,刀对刀,枪对枪,胜负分明。虽然艰苦,却也痛快。可如今面对的是太平道,是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,是被蛊惑的信徒……他们不是敌人,却随时可能成为敌人。这种感觉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。
蔡琰轻轻握住他的手,柔声道:“妾身虽不懂军国大事,却也读过些史书。夫君可知,当年光武皇帝在河北时,也曾面临过这样的困境?”
卫铮一怔。
蔡琰继续道:“那时天下大乱,群雄并起,百姓流离失所。光武皇帝身边,也有不少人是被迫跟随那些豪强的。他怎么办?他不急着剿灭,而是先安民,先让百姓吃饱饭,先让民心归附。等民心归附了,那些人自然就散了。”
卫铮心中一动,若有所思。
蔡琰又道:“夫君如今做的,不也正是这些吗?医曹义诊,让百姓有病能医;减赋税,让百姓有粮可吃;清积案,让百姓有冤可申。这些事,都是在争取民心。民心归附了,太平道还能蛊惑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