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复、岑彰、邓鹄也纷纷行礼。但田丰注意到,岑彰行礼时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中分明有几分警惕。
“诸位不必多礼。”田丰走到公案后,拂去积尘,坐定,“本官初来乍到,诸事不熟,还需诸位相助。”
阴绍道:“明府客气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县令一职需朝廷正式任命,田府君以郡功曹兼领县令,这……”
这是试探。
田丰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阴县丞莫非不知,州郡可派属官代理县政,直至朝廷委派新令到任?南阳郡三十二县,县令出缺者不止一处,皆以此法代理。阴丞若不信,可去查阅《汉官仪》。”
阴绍脸色微变,不敢再言。
邓鹄忽然开口,语气不甚恭敬:“明府既是暂代,不知打算代理几时?”
田丰目光转向他,不疾不徐道:“邓功曹此言差矣。本官既受命代理,便当尽职尽责。至于几时,那是太守府与朝廷的事,非本官所宜问。”
邓鹄碰了个软钉子,悻悻闭嘴。
岑彰一直未开口,只是站在一旁,面带微笑,但那双眼睛却在田丰和岑昭之间来回扫视。岑昭低着头,垂着眼,尽力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。
田丰知道,今日不过是开场。真正的较量,在后面。
“升堂。”田丰沉声道,“将积压案卷全部搬来。”
阴绍脸色微变:“明府初来,不如先歇息几日……”
“搬来!”
属吏们面面相觑,看向阴绍。阴绍微微点头,众人这才忙碌起来。
不多时,案卷如小山般堆在公案上,足有百余卷,落满灰尘,有的甚至已经发黄发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