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与张机对视一眼,悄悄退出人群。
走出里许,卫铮才道:“仲景,你可看明白了?”
张机叹道:“明白了。那符纸浸泡过汤药,有清热之效。那孩子本是热症,服下药水,自然缓解。但若遇到寒症、虚症,这符水不但无用,反而有害。”
卫铮点头:“可百姓不懂这些。他们只看见‘神迹’,看不见药理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,心中却都沉甸甸的。
他又问张机:“那孩子……”
张机仔细看了看,轻声道:“面色潮红,呼吸急促,是风热袭肺。若能及时用药,或许有救。但符水……无用。”
卫铮握紧拳头,没有说话。
这时,一个老者颤颤巍巍走上前,对道人说:“道长,我儿子前日喝了符水,今日却死了。他信道很诚,为何……”
道人面色一沉,厉声道:“你儿子信道不诚!必是心中还有恶念,未曾忏悔干净!你若不赶紧忏悔,也要下地狱!”
老者吓得跪倒在地,连连叩头。
人群中,有人低声议论:“是啊,不信者死,信得不诚也死。只有真心信道,才能得救。”
卫铮心中冷笑。好一个“信得不诚”——死的都是不诚,活的全是诚心。这逻辑,完美无懈可击。
他转身对张机道:“走吧。”
两人离开人群,向村外走去。护卫等人远远跟上。
走出里许,卫铮忽然停步,对张机道:“仲景,你觉得这太平道,是单纯的道家,还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张机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机观此道,表面是道家,实则包藏祸心。”张机缓缓道,“他们以符水治病为名,收拢人心;以忏悔罪过为名,控制愚民;”
卫铮点头。张机不愧是智者,一眼就看穿了本质。
“你方才说,那些符水治病的人,有的好了,有的死了。好了的,他们说是诚心;死了的,他们说不诚。”卫铮道,“这手法,高明至极。”
张机叹道:“百姓愚昧,只愿相信他们想相信的。有人病愈,便认为是神力;有人病死,便认为是自己不够虔诚。那些道人,正是利用这心理,蛊惑人心。”
卫铮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仲景,你可有办法,破这符水之说?”
张机想了想,道:“办法有二。一是开义诊,让百姓知道,医者用药,才是正道。二是揭露其骗术,让百姓知道,符水不过是水,治病还需医药。”
卫铮点头:“医曹之事,要尽快。至于揭露骗术……”他沉吟道,“需等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