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阳张氏,虽不及邓、阴那般显赫,却也是累世官宦之家。
张氏先祖张堪,光武时官渔阳太守、蜀郡太守,有惠政。其孙张衡,更是名震天下的奇才——发明地动仪、浑天仪,作《二京赋》、《归田赋》,与司马相如、扬雄、班固并称“汉赋四大家”。
两代后,传至张忠,官至清河太守。张忠有二子:张羡、张机。
如今,家主张羡,年三十出头,举孝廉出身,曾在朝中为郎官。数年前因父丧归家守孝,一直未出仕。去年起在涅阳县户曹任职,今日正逢休沐。
早有人飞马来报:太守亲临!
张羡闻言大惊,慌忙更衣,率族中子弟出迎。他虽见过不少高官,但太守亲临家门,还是头一遭。更何况,这位太守年方二十来岁,比自己小不少,却已是二千石高官。
“涅阳张羡,率族人恭迎卫府君!”张羡躬身行礼,心中忐忑。
卫铮下车,扶起他,笑道:“张君不必多礼。卫某冒昧来访,还望见谅。”
张羡连道“不敢”,侧身引路:“府君请入内奉茶。”
一行人步入府中。张氏宅邸占地颇广,但门庭朴素,不事雕琢,与邓、阴那等奢华的府第截然不同。院中几株老槐,枝叶稀疏,洒下一地斑驳的日影。廊下挂着几只鸟笼,画眉婉转啼鸣,一派恬淡气象。
卫铮暗暗点头。这才是真正的世家风范——内敛,沉静,不张扬。
入堂落座,张羡亲自奉茶,小心翼翼地问:“不知府君驾临,有何吩咐?”
卫铮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实不相瞒,卫某此来,是为内子求医。”
张羡一怔:“求医?”
“正是。”卫铮道,“内子蔡氏,怀胎三月有余,一路从雁门颠簸至此,身体欠安。卫某听说,贵府有良医,特来相请。”
张羡恍然,心中一块石头落地。原来是为求医,不是为别的。
他忙道:“府君所言,可是族叔张宗?他确是南阳名医,在城中开馆行医多年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族叔年事已高,不知是否愿意出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