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郡中紧急事务,需要太守出面,他便换上官服,快马去办,办完即回,绝不在外逗留。那些想借机请他赴宴的人,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。
各大家族派出的探子,日日守在太守府外,却什么也探不到。只看见陈觉、杨弼进进出出,偶尔有公文送到府中,一切如常,毫无异状。
这“如常”,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邓府。
邓鹄皱眉道:“父亲,卫铮日日守在府中,什么事都不管,连郡丞周平请他议事,他都推了。这样下去,今年的举孝廉怎么办?”
邓瓘沉吟道:“不急。举孝廉的期限是年底,还有两个月。他总不能不举。”
阴府。
阴修对儿子道:“派人盯紧了。卫铮越是安静,越有问题。他绝不是甘心平庸之人。”
来府。
来敏更是加派了人手,日夜监视太守府。
而太守府内,卫铮却浑然不觉。他每日陪伴蔡琰,读书写字,偶尔与田丰商议政务,日子过得悠然自得。
田丰有时忍不住问:“君侯,外面那些人,都快急疯了。”
卫铮笑道:“让他们急。等他们急得受不了的时候,就会自己跳出来。”
“跳出来做什么?”
“跳出来……”卫铮目光深远,“让我们看清,谁是鱼,谁是虾。”
窗外,秋风渐紧。
南阳的冬天已经来了。
入冬之后,宛城的喧嚣渐渐平息。
太守府后堂,卫铮捧着一卷《汉官仪》,正细细研读。田丰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,眉头微皱。
“君侯,”田丰抬起头,“这南阳郡的政务,比雁门复杂十倍。”
卫铮放下书卷,笑道:“元皓先生辛苦了。当年雁门北部不过六七县,南阳下辖三十七县,户五十二万,口逾二百五十万。政务繁杂,自不待言。”
田丰摇头:“不是数量问题,是……人心。雁门的百姓,淳朴老实,赋税收多少就是多少。南阳的豪强,田连阡陌,却隐匿户口无数;南阳的胥吏,滑得像泥鳅,查账查得丰头疼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卫铮道,“我们才到任一个多月,不急。”
田丰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