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灾情:明明去年风调雨顺,计簿上却写“大旱,田亩减收三成”,以此减免赋税,那减免的部分,自然也是被贪墨了。
“好一个南阳……”卫铮缓缓卷起竹简,看向岑昭,“你可知,告发你叔父,意味着什么?”
岑昭惨然一笑:“岑家世代清名,不能毁在他手里。我不忍见百姓被盘剥,不忍见祖宗清誉被玷污。纵然是……”
卫铮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岑昭,与陈觉一起,消失在夜色中。
远处,金壁园的笙歌依旧彻夜不休。
而这座繁华的南都,暗流,才刚刚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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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九月廿三,宛城北门。
卫铮一身便装,带着陈觉、杨弼,立于城门之外。今日,是赵云、卫兴护送蔡琰抵达的日子。
午时刚过,官道上便出现一行车马。约二十余骑,中间一辆青帷马车。为首两骑,左边那人银盔白袍,身姿挺拔如松,正是赵云;右边那人年轻英武,面带喜色,正是堂弟卫兴。
卫铮心中一热,催马上前。
“子龙!仲起!”
两人也看见了他,策马奔来。赵云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赵云拜见君侯!”
卫铮连忙扶起:“子龙快快请起!你我兄弟,何必行此大礼?”
卫兴也下马,一把抱住卫铮:“兄长!可算见到你了!”
卫铮拍拍他的背,眼中也有些湿润。自北疆一别,已有数月。如今再见,恍如隔日。
车帘掀开,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。
蔡琰一身淡青深衣,外罩月白披风,发髻简单绾起,只插一支玉簪。她比在平城时清瘦了些,但目光依旧温润,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。她一手扶着车辕,一手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缓缓下车。
卫铮快步上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微凉,却稳稳地握在他掌心。
“一路辛苦了。”他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