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觉将信轻轻放在案上,整理了一下思绪,开始讲述。
“岑晊,字公孝,南阳棘阳人。论辈分,他与岑彰同宗,都是云台二十八将岑彭之后。论嫡庶,他确实只能算旁支。但若论名声,岑彰给他提鞋都不配。”
卫铮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岑晊之父岑像,曾任南郡太守。此人……”陈觉顿了顿,“是个贪官。因贪腐被诛,家道中落。岑晊少年时,一度被乡人视为‘非良家子’,受尽白眼。但他天资聪颖,五经六艺,无不洞贯。后得同郡名士宗慈赏识,被带入洛阳太学读书。”
卫铮点头。太学,那是天下士子汇聚之地,能入太学者,皆是千里挑一的才俊。
“在太学,岑晊与郭泰、朱穆、李膺等名士结交,以‘有干国器’而名声鹊起。他与刘表、范滂、范康、张俭、孔昱等八人为友,时人称之为‘八俊’。”
刘表!
卫铮心中一震。刘表此人,他岂能不知?日后割据荆州,雄踞一方,是汉末群雄中的重要人物。原来岑晊与刘表是故交。
“后来呢?”
陈觉继续道:“永康元年,桓帝在位。岑晊被南阳太守成瑨辟为功曹。成瑨此人性情刚直,对岑晊言听计从。时人有谚云:”南阳太守岑公孝,弘农成瑨但坐啸。“意指成瑨只需闲坐,政事皆由岑晊处理。
“这成瑨倒是一个妙人!”卫铮笑道。
“当时南阳有一富商,名唤张泛,是桓帝美人的外亲,仗着这层关系横行霸道,无恶不作。岑晊与同僚张牧劝成瑨将其逮捕。”
“成瑨准了?”
“准了。但就在此时,朝廷大赦天下。按律,张泛当免。可岑晊不依,他说:‘张泛之罪,天理难容,岂能因大赦而免?’于是……”陈觉深吸一口气,“他竟不顾大赦,坚持将张泛处死,还诛杀了其宗族宾客二百余人。”
二百余人!
卫铮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等杀伐果断,比他这个沙场宿将还要狠辣。
“此事震动朝野。张泛虽死,但他的族人哭诉于宫中,桓帝大怒。宦官们趁机煽风点火,说成瑨、岑晊滥杀无辜,目无王法。最终,成瑨被下狱处死,岑晊与张牧被迫逃亡齐鲁一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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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觉叹了口气:“这便是第一次党锢之祸的导火索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