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,卫铮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大刀阔斧地整顿,反而日日流连于各世家大族的宴席之间。
邓家的宴,他去;阴家的宴,他去;来家的宴,他也去。今日在淯水畔的邓家别院赏菊,明日去阴家的庄园观猎,后日又赴岑家的诗会。每次赴宴,他都与那些世家子弟把酒言欢,谈笑风生,仿佛真的沉浸在南阳的奢靡之中。
“卫府君真是爽快人!”邓家家主邓瓘拍着卫铮的肩膀,满脸堆笑,“老夫原以为边将都是粗鲁武夫,没想到府君不仅武艺超群,还精通诗文,真是文武全才!”
卫铮举杯笑道:“邓公过誉。铮在边塞多年,只知杀敌,哪里懂什么诗文?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。来,再敬邓公一杯!”
邓瓘哈哈大笑,一饮而尽。他凑近卫铮,压低声音道:“府君初到南阳,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。邓家虽不才,但在南阳还有些薄面。钱粮、宅邸、仆婢,只要府君一句话,邓家包了。”
卫铮眼睛一亮,做出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:“邓公此言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邓瓘拍拍胸脯,“府君若不嫌弃,明日便让人送些薄礼过去。”
“那怎么好意思?”卫铮搓着手,脸上堆满笑,“不过……邓公盛情,铮却之不恭。”
邓瓘心中暗喜。他本以为这个新太守是个难缠的角色,没想到也是个贪财好色的货色。只要能用钱收买,那就好办了。
次日,邓家果然送来十箱财帛,外加两名美貌侍女。卫铮照单全收,命陈觉一一登记在册。那两名侍女,他也没有推辞,直接收下,安置在后院。
消息传开,南阳世家纷纷效仿。阴家送来二十箱丝绸,来家送来一匹千里马,岑家送来一车古籍……卫铮来者不拒,全部收下,还亲自登门道谢,与各家主称兄道弟。
一时间,南阳城中都在议论:新来的太守卫铮,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武夫,不足为虑。
只有陈觉和杨弼知道,那些送来的财物,每一件都被卫铮登记在册,注明何时何人所赠;那些收下的侍女,都被安置在单独的院落,不许任何人接近;那些宴席上的言谈,每一句都被陈觉默默记下,成为日后查案的线索。
“君侯,您这是……”杨弼不解。
卫铮冷笑:“莫问,照单全收就是!”
他翻开那本登记册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:邓瓘赠金饼五十,阴修赠锦缎二十匹,来敏赠玉璧一对,岑彰赠古籍十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