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外,夜色深沉。偶尔有犬吠声传来,更显得夜的寂静。
卫铮终于躺下,闭上眼睛。
明日,他将正式踏入那座繁华的都城,踏入那个盘根错节的漩涡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在北疆,他见过更凶险的战场。
而这一次,他的敌人,不是鲜卑人,是人心。
翌日一早,天色微明,卫铮便率陈觉、杨弼及十名亲卫,正式进入宛城。
城门刚开,街上已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。炊烟袅袅,人声渐起,与前夜的喧嚣不同,清晨的宛城多了几分烟火气。卫铮放缓马速,一路观察,将街巷布局、店铺分布默默记在心中。
行至太守府衙前,但见府门紧闭,只有两个老卒倚着门柱打盹。
杨弼上前叩门。半晌,门开一缝,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:“谁啊?今日休沐,不办公务。”
“新任太守卫府君到任,速开中门迎接!”杨弼亮出印信。
那门吏一愣,揉眼细看,印信上“南阳太守之印”六个篆字赫然在目。他顿时慌了:“太守?不是说几日后才到吗?”他慌忙开门,朝内喊道,“快!快通报郡丞、都尉!新太守到了!”
府衙内一片忙乱。待卫铮步入正堂时,郡丞周平、郡都尉吴猛才匆匆赶来,衣衫不整,显然是昨夜赴宴,宿醉刚被唤醒。周平的官服扣子都系歪了,吴猛更是连腰带都没系好,踉跄着跑进来。
“下官郡丞周平,拜见明府!”
“下官都尉吴猛,拜见明府!”
两人躬身行礼,额头冒汗。卫铮扫了他们一眼,见郡丞周平约四十许,面白微胖,穿着锦袍,腰间玉佩价值不菲,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;吴猛三十出头,身形魁梧,但眼袋浮肿,酒气未散,走路还有些摇晃。
卫铮在主位坐下,没有叫他们起来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正堂中一片寂静。周平和吴猛弯着腰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他们偷眼看去,只见新任太守端坐案后,面色平静如水,但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良久,卫铮才开口:“二位在何处公干?”
周平支吾:“这个……下官、下官在核查库房账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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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核查账册?”卫铮目光转向他,“核查账册需穿锦袍、佩玉璧?需半夜不归、宿醉未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