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铮出班,躬身道:“陛下容禀,臣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臣斗胆问诸位公卿一句——”卫铮环视殿中,“诸位以为,鲜卑何以能纵横草原二十年?”
刘宽道:“自然是檀石槐雄才大略。”
卫铮点头:“太尉大人说得对。檀石槐雄才大略,能统合各部,令行禁止。但他死了,继位的是其幼子和连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朗:“臣与和连曾两度交手。两年前檀石槐第一次南下时,其受命断后,结果率先逃跑,连累魁头被俘。此次鲜卑南下,和连镇守诸闻泽辎重营。臣率军夜袭,此人不战而逃,弃数万牛羊于不顾。鲜卑军因此断粮,不得不仓皇北撤。此等人物,可为大汗否?”
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卫铮继续道:“檀石槐在世时,各部大人慑于其威,不敢妄动。如今檀石槐已死,和连无才无德,赏罚不明,各部还会像从前一样听话吗?”
他转向杨赐:“杨公方才说,伐丧不仁。臣以为,仁不仁尚在其次,打不打得赢才是关键。鲜卑虽丧大汗,尚有精骑数万,必要时,其全民上马可为兵。我军若贸然深入,地形不熟,粮道漫长,万一中伏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又转向刘宽:“太尉大人主战,志气可嘉。臣斗胆请问,今年南北两线作战,耗费钱粮几何?国库还有多少钱?各州郡还能抽调多少兵马?若战事不利,可还有退路?”
刘宽语塞。
刘宏却听出了兴趣:“依卿之见,该当如何?”
卫铮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昨夜与陈觉推敲了半夜的策略:
“臣以为,当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。”
“何谓以静制动?”
“陛下,鲜卑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,全靠檀石槐个人威信维系。如今檀石槐死,和连继立,此人贪淫好色,赏罚不公,必不能服众。若我大汉此时不出兵,各部大人没了外敌压境,心思便会活泛起来。今日你多分一杯羹,明日他少得一份好处,时日一久,必有怨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