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这日,卫铮从袁绍府上归来,天色已近黄昏。他与陈觉沿着洛水缓缓骑行,一路上还在回味今日宴上的谈锋——许攸论及朝政时的激愤,郭图言辞间的机锋,逢纪沉默中偶尔露出的锋芒。这些人,每一个都不简单。
回到卫宅时,暮色已浓。
门子迎上来,神色有些异样:“主君,有客从北边来,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。”
卫铮心中一动,快步入内。
后堂中,一名风尘仆仆的汉子正襟危坐,见卫铮进来,立即起身单膝跪地:“君侯!末将平城守军斥候队正王虎,奉徐司马之命,八百里加急送来密信!”
八百里加急!
卫铮心中一凛,连忙接过密封的竹筒。筒口用火漆封缄,上盖徐晃的私印,完好无损。
他拆开竹筒,取出里面的帛书,只扫了一眼,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:
“君侯钧鉴:探得确切消息,檀石槐已于八月初病殁于弹汗山,死因不明。其子和连继立为汗。消息自鲜卑王庭传出,经多方印证,属实。晃谨报。”
檀石槐死了!
卫铮握紧帛书,久久不语。
陈觉见他神色有异,凑过来看了一眼,也是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上月还在马邑与他血战,怎的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。”卫铮缓缓坐下,将帛书递给陈觉,“檀石槐年四十有五,虽正值壮年,但连年征战,积劳成疾。上月那场大战,吕布射中他一箭,王猛又射中他的坐骑,将他掀下马来——虽然都未致命,但对一个重伤在身的人而言,长途奔逃数百里,早已是油尽灯枯。”